第16章 第十六章 紅顏薄命 （2/2）

他看着泠玉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媚色天成，卻又因那徹骨的冰冷和脆弱，混合成一種驚心動魄的吸引力。

他竟有瞬間的出神，隨即故作鎮定回答：

“擺渡人，趙笙。專門引渡像你這樣的滯留亡魂歸於地府。你知道爲了找到你，我費了多大的勁嗎？”

他朝她逼近一步，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該跟我走了，泠玉。”

“不……”

泠玉固執地向後退去，腳抵住了牀沿，跌坐回那片柔軟的牀鋪，

“我不能走。”

“由不得你。”

趙笙似乎失去了耐心，邁開長腿，瞬間逼近。

他伸出骨節分明、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一把攥住了泠玉纖細的手腕。

一觸碰到她的肌膚，趙笙的指尖一頓。那觸感，比他這個常年行走於陰陽邊界的擺渡人還要冰冷，卻又異常的柔嫩細膩，彷彿掬了一手即將融化的冰奶油，稍一用力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這種奇異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掐得更用力了些。

“嘶~”

腕骨上傳來的清晰痛感讓泠玉疼得抽了一口氣。那雙手看似蒼白文弱，實則如同鐵鉗一般，蘊含着可怕的力量。

她試圖掙扎，甩動手腕，想要擺脫他的禁錮。然而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樹，反而激起了趙笙更強的掌控欲。

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越握越緊，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就在趙笙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壓制她的掙扎時，泠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趁其不備，用盡全身力氣，另一隻自由的手猛地探出，目標明確地抓向了他另一隻手中那本看似至關重要的羊皮書本！

動作快得超出她自己的預期，或許是這具“亡魂”身體殘留的潛能？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羊皮本入手沉重，帶着一種古老陰森的氣息。她能打開的那一頁，正好寫着她的名字——泠玉，以及生卒年月，旁邊還有一個硃紅色的、類似封印的複雜印記。

來不及多想，她幾乎是憑着本能，雙手用力，刺啦一聲，果斷地將那一頁從古老的書籍上撕了下來！

“你找死是嗎？！”趙笙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周身爆發出駭人的殺氣，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那本羊皮書顯然對他極爲重要。

劇烈的恐懼攫住了泠玉的心臟，但她緊緊攥着那張決定她“存在”的紙頁，仰起臉，眼眶迅速溼潤，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求求您了……”

她的聲音帶着破碎的哭腔，因極致的恐懼和懇求而微微扭曲，卻愈發顯得悽婉動人。

那雙淺色的眼瞳被淚水洗滌得異常清澈明亮，淚水沿着她冰冷光滑的臉頰滑落。

因爲情緒的劇烈波動，她挺翹精緻的鼻尖也泛起了淡淡的、可憐的紅暈，像是一朵在驟雨中被打溼的粉薔薇，綻放出一種別樣的、驚心動魄的嬌豔。

趙笙那即將揮出的、蘊含着可怕力量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看慣生死、早已冰封百年的眼眸，竟被她此刻的眼淚和眼尾那抹脆弱的紅暈牢牢釘住，一時之間，忘了動作。

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龜裂聲。

他看得，有些挪不開眼。

而那被撕下的、記載着“泠玉”存在的殘頁，在她手中微微發燙，正與這個“磁場奇怪”的世界，產生着某種未知的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