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2）

果然，趙笙繼續道：

“但代價是，她需與你共享你剩餘的百年壽命。也就是說，一旦她留在你身邊，你原本的壽命將折半。你今年二十，原本尚有八十年可活，此後，你便只剩下……四十年陽壽。”

他冷靜地吐出這個數字，“你，可願意？”

“足夠了！”

衛夙陽毫不猶豫，斬釘截鐵，他甚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比起渾渾噩噩活着，我寧願與心愛的人心意相通地共度四十年。每一天，都是賺來的。”

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如此決絕，讓趙笙冰冷的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欣賞。

如此情義，在人間乃至冥界，都屬罕見。

“如此，”趙笙頷首，目光轉向泠玉，“還需要我的陰氣從中調和。每七日一次，由我渡她一縷精純陰氣，平衡她因依附陽氣而產生的滯澀。陰陽交匯，循環不息，她便能與活人無異，行走於陽光之下。”

而他趙笙的代價是永遠留在地府。擺渡人每百年一任期，原本他還差十年便可修成正果。

但比起這些，他更希望能常伴在泠玉左右。

他凝視着泠玉，等待她的決定。

泠玉看着眼前這兩個男人。一個願以半生陽壽爲她續存人間，一個願以本源陰氣爲她調和平衡。

她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更有對這熱鬧人間的深深留戀。

她不再猶豫，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她伸出雙手，一手牽起了趙笙那冰冷徹骨、屬於冥界的手，另一手牽起了衛夙陽那炙熱溫暖、充滿生機的手。

趙笙與衛夙陽，一個冰冷，一個溫熱，同時回握住她。

三隻手交疊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奇異而穩固的平衡，彷彿達成了某種跨越生死界限的契約。

與此同時，瑞士。

Kenneth風塵僕僕地走下飛機，俊朗的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悲痛。

他剛剛結束一場至關重要的國際出訪，期間因保密協議和防間諜定位要求，他的私人手機一直處於關閉狀態，只使用特定的加密設備進行有限聯絡。

剛一開機，無數條信息和未接來電提醒蜂擁而至。而最刺眼、最讓他心臟驟停的一條消息是——泠玉在馬特洪峯意外墜亡，已過四日。

巨大的悲傷瞬間將他淹沒，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懷疑。泠玉熱愛生活，行事謹慎，怎會前往那樣危險的地方並失足？

他強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和資源，在瑞士，不惜一切代價深入調查。

很快，更多關鍵的證據浮出水面。

泠珠在瑞士丟棄的手機被找到，技術修復後，發現她曾多次在谷歌上搜索：“馬特洪峯哪條遊覽線路最冷清”、“纜車停運時間”、“何時遊客最少”。

那條被遺棄在雪山現場的、屬於泠玉的圍巾，經過刑偵技術檢測，上面赫然留有泠玉掙扎時，泠珠指甲刮擦留下的微小皮屑組織。

更令人髮指的是，調查發現泠珠曾在外網匿名論壇留言詢問：“我想僱傭殺手，殺死我的姐姐。需要多少費用以及推薦方法。”

鐵證如山，這完全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預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