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1/3)
夜色中的山體輪廓模糊,唯有山頂有暗紅光芒閃爍,像一隻邪惡的眼睛,“傅昀生的怨氣,成了它的養料。”
“他明日便要離開。”
“離開又如何?”
南霽然淡淡道,“恨意既生,便如附骨之疽。他在寨外,恨意反而更能滋養邪物。結界能阻人,卻阻不住怨念。”
南岑珂沉默片刻:“可有解法?”
“殺了他,怨念達至頂峯,邪物立破封印。”
南霽然轉身,“不殺,怨念持續滋養,封印遲早被蝕穿。”
兩難。
南岑珂走到榻邊,看着熟睡的泠玉。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似乎夢到了甚麼。他伸手,指尖輕撫她眉心。
“先讓他離開。”
南岑珂最終道,“加強封印,再尋他法。”
南霽然沒有反對。他走到榻邊另一側,蹲下身,將一條銀鏈系在泠玉腕間。鏈子很細,墜着一枚小巧的銀色蛇形墜子,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這是甚麼?”南岑珂問。
“護身符。”南霽然道,“我的一縷精氣所化。若她遇到危險,我會感知。”
南岑珂看着他,忽然問:“你何時準備的?”
“從她留下的那一刻。”南霽然站起身,語氣平靜,“岑珂,你我都清楚,她既入了這局,便再難脫身。無論她願不願意。”
南岑珂沒說話。他俯身,在泠玉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知道。”他低聲道,“所以,我不會放手。”
翌日清晨,寨口古榕樹下聚滿了人。
李鳶教授一行收拾妥當,準備返程。傅昀生也在其中,他揹着簡單的行囊,手臂上的傷處重新包紮過,臉色卻比昨日更加蒼白陰鬱。
泠玉站在寨門內側,和穗兒陪在她身邊。她看着傅昀生,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沉默。
傅昀生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掠過她身後。
南岑珂和南霽然並肩而立,像兩尊守護神。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轉身頭也不回地匯入隊伍。
那眼神冷得像冰,帶着刻骨的恨意。
泠玉心頭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南岑珂的手搭在她肩上,溫熱的掌心傳遞着無聲的安撫。
“別怕。”他在她耳邊低語,“他傷不了你。”
泠玉點點頭,心裏卻異常沉重。
和穗兒眼圈紅紅地跑來找她,抱住了她的胳膊:“玉兒,我不想走!我申請了留下來做短期民俗調研,李教授答應了!可、可族長好像不同意……”
泠玉驚訝:“族長不同意?”
“嗯!”
和穗兒點頭,帶着鼻音,“剛剛南飛過來傳話,說族長認爲寨中近日事務繁雜,不便留客,讓我也一起離開。可我真的想留下來陪你,也真的很喜歡這裏……”
泠玉心下了然。族長昨日大發雷霆,勒令驅散外人,雖被南岑珂他們暫時勸住,但顯然不願再留任何變數。和穗兒的留下,或許會被視作隱患。
和穗兒最後紅着眼眶,被南飛請離的場景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頭。
她真的成了這偌大寨子裏,唯一留下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