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韋娘 (1/2)
不多時小廝來回稟說譚知府正在接待客人,來不了了。
“也怪我發帖太過突然,既然譚兄不能來了,那我們繼續喝吧。”
韋同知沒想到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就沒來呢。心裏失望極了,勉強和朋友又喝了幾杯,就找個藉口告辭了。
坐在轎子上,經過離春意樓不遠的地方,韋同知有些心癢難耐。他本就是色中餓鬼,家裏稍有姿色的丫鬟僕婦都被他姦淫了個遍,現在大晚上正是花樓妓院熱鬧的時候,他怎麼能忍住不去逛逛。
說幹就幹,當即就吩咐轎伕調轉方向,目標春意樓。
老鴇見是韋同知來了,忙迎上來親自招呼,這可是位出手大方的老主顧了。
韋同知輕車熟路的到了一間專屬於自己的房間,老鴇立刻吩咐下人上好酒好菜。
“聽說你們這裏最近來了個新人,比之才貌雙全的瑞雲,也是不相上下?”
“哎呀,真是甚麼都瞞不過您。”老鴇諂媚的奉承道,“叫沈韋娘,是前段時間從蘇州一位姓沈的婆子手上買過來的,將將二八年華,嫩得能掐出水來,我這就去把她叫來服侍您。”
韋同知滿意點點頭,不一會,就有小丫頭領着一個貌美少女走了進來。
韋同知定睛一看,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體態纖纖弱質,身上自帶一股子楚楚動人、惹人憐惜的氣質,心裏十分喜愛,當即將她留了下來。
二人推杯換盞過後,韋同知就直奔主題。
事畢,沈韋娘嬌弱地躺在韋同知懷裏,韋同知是越看越喜歡,也不急着走了,主動和她說起話來。
“你的名字莫非是取自‘春風一曲杜韋娘’嗎?”
沈韋娘輕輕搖了搖頭:“不是。”
“我母親是蘇州的名妓,十幾年前有一個咸陽來的公子,和您同姓,他在我母親處逗留了三個月,並許諾會娶她,這個公子離開後,我母親就生下了我,並取名叫韋。可後面那個公子一直沒有回來,我母親便抑鬱而死了,我被一個姓沈的婆子收養,於是便在前頭加上她的姓,改名沈韋。”
“韋公子走前留下了一枝金鴛鴦髮釵,奴家現在還貼身保留着。”
沈韋娘低頭縮在韋同知懷裏,看不到她說完這番話後,韋同知臉色變得又青又紫,又紅又白,如同打翻了調色盤一般。
他開始全身冒冷汗,和沈韋娘赤裸接觸的皮膚好似被鐵板灼燒般刺痛。
驚懼害怕、羞惱慚愧等情緒紛紛湧上心頭,十六年前,他終於考取了進士,通過家裏一番運作,被戶部指派到江浙這樣的富庶之地任縣令。
他當時正是意氣風發,和譚知府等一起到了蘇州,一擲千金在畫舫裏包下當時最有名的妓女,廝混了許久才找了個藉口離去。
“……你……你的身世,還和其他人講過嗎?”
譚知府對他這段經歷清清楚楚,一旦聽說了,必定能猜到自己就是沈韋娘的親生父親。父親嫖淫女兒,別說繼續做官了,他一定會被世人的唾沫淹死。
沈韋娘沒有聽出韋同知故作平靜的聲音有甚麼不對勁,還是乖順的搖頭,只說自己初到杭州,從沒有和其他人說過,是今天韋同知問起,她才說了兩句。
韋同知瞬間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在強烈的恐懼下,他腦海中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馬上救自己的女兒脫離苦海,而是希望她永遠不要將自己的身世講出去。
韋同知動作僵硬地爬下了牀榻,穿上外衣後走到桌邊,背對着沈韋娘,過了片刻後才轉身。
他端起一兩杯酒走到牀邊,將其中一杯遞給沈韋娘。
“我馬上就要走了,臨別前你我再最後對飲一杯好不好?”
沈韋娘自是應好,起身坐直了身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親眼看到沈韋娘將酒水全部喝下,韋同知囫圇喝了自己手中酒,便急匆匆走出了房間,快速逃離了春意樓。
沈韋娘躺在牀上休息,不過一會就開始精神錯亂,痛苦呻吟起來。
門外有人聽到了她的慘叫,趕緊通知老鴇來查看,老鴇帶着人進了屋,就見她渾身赤裸躺在牀上哀嚎掙扎,七竅流黑血,還不等老鴇喊大夫來給她醫治,她就忽地瞪大了雙眼,斷了氣。
“……我的好女兒啊!!!”
一想到自己當初花了大價錢纔買下沈韋娘,這才過了幾個月,她就慘死了,自己連本錢都還沒賺回來,老鴇不禁心如刀絞。
有膽小的妓女丫鬟看到這一幕,被嚇得當場尖叫起來,尖叫聲讓老鴇從沈韋娘慘死的心痛中回過神來,看外頭已經有客人聽到了動靜,對着這邊探頭探腦。
要是讓客人目睹沈韋娘慘死的事兒,傳揚出去,她的生意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