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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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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峻回到隴地後便一直很忙。每天若還有機會爬上炕閉目休息個兩三個時辰的話,代表那天算是過得閒極了。

這日,他也是深夜纔回到位於天水城外的家。雖風塵僕僕的過了一天,但除去身體上厚厚的塵土讓他看起來狼狽外,他其實很精神,眼中看不出絲毫倦意。等會稍事梳洗過後,他還想把帶回來的卷子給看完,做一些合計。

「嚴大哥!」

就在他無聲走進家門時,突然有人叫住他。他往發聲的地方看過去,見到幾名女子站在西邊的屋檐下。開口問道:

「方草姑娘,這麼晚了,尚未歇息?」

「我在等你。」這名叫方草的女子讓兩名丫鬟簇擁過來,丫鬟手上提着的燈籠隨之把他站立的地方給照亮,也將方草精緻的美貌給映照得動人極了。

嚴峻靜靜看着她。沉默是他的習慣,冷漠是他給人的感覺。

「你回來後就一直在忙着,今夜奴家特地在這兒等你,怕若不如此的話,未來十天半個月還是與你見不上一面呢。」她嬌柔的聲音裏有微微的顫抖。對於隴地白日炎熱、夜晚酷寒的氣候完全無法適應,極之優雅又惹人憐的縮着肩膀,看來不勝嬌弱。

嚴峻沒有動作,他的左手依然提着一捆卷子,右手執着馬鞭,手臂上掛着一件羊毛披風;無視於她的寒冷,沒有噓寒問暖。在他的認知中,明知道天冷,她要不早早上炕歇息,要不就多穿幾件皮裘再出門來,都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無須人說的。所以他只簡要的問:

「有事?」

方草表情帶着點挫敗,銀牙微微暗咬,好一會兒纔有法子說出話:

「是這樣的,嚴大哥。奴家同你回到天水也快一個月了,對於隴西一帶的遼闊風光很覺新奇,非常想四處走走看看。但這裏不比大城市,打開門就見得到人,就奴家向嚴峯小哥打聽的,聽說距這兒最近的一戶鄰家居然在兩個山頭外。也就是說,倘若奴家想自個兒僱車出門看看的話,怕是有所困難,可奴家好想去城裏看看哪……」語意將盡未盡,等人自行接話下去。

嚴峻淡淡說着:

「所謂的城裏,也不是-所想象的城市風光,城裏只有集會的時候會熱鬧些,平常也同這裏一樣,不容易見到人煙。在這兒生活,騎馬是唯一的方式。這兒的馬車,除了載貨的板車之外,就只有驛站的馬車了。如果-想搭驛馬車的話,我叫嚴峯挪一天空閒,送-進城搭去。」

他的說明讓方草愈聽臉色愈沉。天哪!這麼荒涼又落後的地方,連輛精緻的馬車都沒有,教人怎麼住下去呀!

這裏地廣人稀,四處不是草原就是黃沙,一望無際連到天邊去,牲畜比人多,想見個人影簡直比登天還困難。喫穿簡陋極了不說,生活更是毫無娛樂,日子無聊透頂,她都快悶得生病啦!

再加上……再加上這個比冬天還冷漠的男人,從來不肯多看她一眼,真是氣死她了!要不是看在他有能力保護她的份上,要不是她想保命,不得不往偏遠的地方跑,早就離開這個荒涼得根本不能住人的地方了!

「你不能幫我買來一輛馬車嗎?這外頭風大沙多,你請嚴峯小哥送奴家進城,到底還是得經歷風吹日曬哪,奴家的身子恐怕承受不了呢。」

「這裏不容易買到-需要的那種馬車。」

「你幫幫奴家嘛!不管不管!你每天都忙,也沒空理會奴家一下,這點小忙對嚴大哥來說,應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是嗎?」她是這麼嬌貴,禁不起風雨的,他理應憐惜呀!不是每一個美女都願意跟着他來到這種荒涼又無享樂可言的地方過生活的。她的心意,他該好好珍惜纔對。

「我會讓我弟去試着張羅一輛。」方草有所恃的嬌嗔表情,讓他凝眉,不願在有她的地方多待半晌,所以說完後就轉身回房了。

從沒想到她居然會成爲他的一個麻煩……可是見死不救的事他又做不來。隨便對人施以援手,對象若是年輕女子,通常會有麻煩伴隨而來。對於這個,他一直有着慘痛的體悟。

女人哪……

就不能都像素馨那樣利落颯爽嗎?

呀,這可不是說了傻話嗎?素馨向來就是獨一無二的,若要每個女人都似她,也太強人所難了,全天下沒有人能似她的。

素馨是獨一無二的。她多麼可愛、多麼靈巧;可以溫柔,也可以潑辣,完全的坦率,就連算計別人時,也都迷人得不得了……

雖然今天已見過她了,但現在腦子裏一思及她,又好想見她,這是怎麼了?

回到房裏,他走到水盆前洗臉,洗完後,沒拿巾帕拭水,任由臉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往水盆裏掉去,只怔怔的看着擺盪在水波里的自己的倒影,直到波紋止息,自己的面孔清晰呈現。

他在看自己,在面對自己。望着自己的模樣--滿臉凌亂的胡腮,眼中帶着滄桑,臉上寫着落落寡歡,還帶着些他從沒察覺的悔恨……這些年,他到底把自己怎麼了?他的不快樂是爲了甚麼……

猛地,一拳往水裏的自己-去!「匡」地一聲,陶製的水盆倏地碎裂片片,隨水落了一地,四處迸散。他不理會,退了幾步,直到跌坐在炕上。

他知道自己怎麼了,知道這麼多年來,心口那偶爾會驀然且無來由顯現出空蕩蕩、悶悶然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了。

就從接到了素馨那封宣佈嫁人的信而來,就從她說了那句「從今以後,不再愛你;從今以後,試着去愛別人」開始。他的心,從那時起就破了一個大洞,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填補,就一直空着,任各種酸楚情緒啃噬,無以抗拒。

那失落了好多年,卻又無以名狀的感覺,原來……竟是這樣。竟是這樣!

他不是從來沒愛過她。

他只是……一直以爲那是友情。很深刻、很深刻,深刻到他不允許有任何雜質來浸染它的知己之情,他要保有它,一輩子維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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