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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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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延年嗎?」她笑,臉上有一種懷念的傷感。「他很好,很好的。這輩子也只有他會對我說這樣的話了。他說:-用十六年的時間去愛上一個男人,那就讓我用十六年的時間等-忘掉他,然後,我們白頭偕老吧。我同意了,我心動了,不教他等十六年,我決定與他成爲真正的夫妻,希望今生的感情就此着落。」唉……她既甜蜜又酸楚的嘆着。「剛開始,我是爲了方菲的懇求而嫁給延年的,但那只是障眼法,並非真正當他妻子。但後來,方菲過世,她希望我能真正愛上延年,因爲她說,我與延年有夫妻緣,如果我愛上他,那麼我們就能白頭偕老……可是……」他們在方菲過世三年後才滋生出情分,才真正成爲夫妻,當她決定把嚴峻從心底深處徹底拔去,全心全意去愛金延年時,金延年卻得病不起,病故了。

「他撐不下去那天,還不斷的對我說抱歉。其實……應該是我對他說抱歉纔是……」因爲她來不及愛上他,沒有好好照顧好他。方菲懂卜筮,說她與生俱有強勁的生命力,那是一種希望的力量,如果她愛上金延年,那她就可能改變他本來命壽薄弱的格局……

「-沒愛上他嗎?」嚴峻只抓住這一點往心底放。其它的……他想了解,卻無意記住,不管是她亡夫對她的好,抑或是她對亡夫的喜歡,他都不想記住。

「我很喜歡、很喜歡他。」她看着他,一點也不隱藏對金延年的懷念。「他讓我重建信心,相信自己值得被愛,讓我相信我的愛,很珍貴,有人渴求得到,想珍而重之的往心裏頭放。」

「但-沒愛上他吧?」他聲音很輕,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胸口有着難以排解的抑鬱在冒湧。他無意的傷害,卻造就了素馨對另一個男人深深的感激。

「我對他有很深很深的喜歡,喜歡到曾經深深渴求能夠生下他的孩子……當然,我也有他的孩子了。」她別開臉,不願他探索到她眼中突然帶了點心虛的閃爍。

嚴峻不是沒發現她在每次談到孩子時都會產生的不自在。他們太熟,熟到即使分開九年不見,仍然還是抓得住一些表情上細微的變化,就算被極力掩飾也無濟於事。不過這並不是他們談話的重點,也就不追究了。再者,素馨也不會希望他追究,他不爲難她。

「他……修補了我……曾帶給-的傷害嗎?」談話的重點,仍是在兩人之間。

她深吸口氣,再度看向他,輕輕說着:「時間、方菲的安慰、延年的情意、再是養育霖兒帶給我的滿足,這種種都能修補那些曾經讓我覺得被傷害的過往,逐漸釋懷年少時的埋怨與遺憾,逐漸覺得那些年少時求之而不可得的事物,想來沒得到過也……無妨;會告訴自己就是因爲那條路沒走成,於是才能來到揚州,於是才能遇到這麼多人、這麼多事、有這麼多的得到。這樣很好,很好的。」說到最後,笑了。這人生哪,怎麼說呢?一條路沒走通,總還有另一條路出現,很多事可以感到遺憾,但其實無須執着死守。

「很好。」他道。

「很好?」她不知道他這麼說的意思。

「-的釋懷,很好。而我的難過,也很好。」

「峻少?」她不懂。

「當-的遺憾漸淡,我的遺憾卻日深。這樣很公平,是我該得到的。」嚴峻臉色凝肅,對她坦言着:「這九年來,我覺得不好,很不好-莫名離開,一去不回;離開後捎給我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訊息便是-要嫁人了,-不再回來了,-要去愛別人、屬於別人,向我說再見-向來說到做到,我從不懷疑這一點。從接到-信的那一天,我的心常常覺得空空洞洞的,不明白那種失落感叫甚麼,只能任它一直空在那兒;只知道,從此以後,我不只失去一個好友,連快樂都失去了。素馨,-當年寫來那一封信,其實是一種報復吧?」

她心驀地一緊!錯愕的瞪着他,——不能成言……

「我、我怎麼、怎麼會……」這次她的心虛非常明顯,完全掩蓋不住。想要退開,卻被窗外的嚴峻一把給抓到跟前來,兩人隔着一道窗框相對,他抓着她一隻手,不肯放,不讓她逃。

「-讓我失去一個至交好友,-全力助我離開這裏到京城學醫,-讓我一輩子無法忘記-,卻也要我一輩子再無法見到。在我天真的以爲兩人不成親就能保有一輩子真摯情誼時,-以遠離來懲罰我,來一棒打碎我的天真。我活該,我承認。我得爲我的遲鈍與天真負責,我得爲我的誤認而苦嘗這九年的苦悶。我該得的,我無怨。但現在,素馨,-是不是可以償我一個公道了?」

米素馨腳下沒能移動半-,因爲他把她抓得好緊。緊,卻又沒弄痛她,只是不讓她逃開而已,堅決的不讓她有機會閃避開他,像是今生都別想逃開般的緊握着。

「甚麼公道?」她覺得慌,也覺得生氣,那股氣積了好久,藏得好深,想要一輩子埋葬,卻沒意料到今生居然會有被挖出來的一天。「我欠你甚麼了嗎?!」

嚴峻表情認真,伸出另一隻手,懷念的觸撫她白裏透紅的面頰。

「有的,-有欠我。」他點頭。無視她的氣怒,慎重向她索討:「請---把我的知己好友還給我,把我的心還給我,九年前-將它帶走了。如果可以的話,也請給我一個重新追求-的機會--在我終於明白我對-有着比知己更深的情意之後。我是愛-的,素馨,我愛。」

震驚!要不是他牢抓着她,她一定會跌坐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在有生之年聽到嚴峻對她說出這句話?怎麼可能!

「不可能!」她低叫,表情嚴厲。「我花了十六年的時間都得不到你的心,怎麼可能在分開的九年裏、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就讓你突然明白你是愛我的?不可能!爲甚麼不是在分開的前一兩年?爲甚麼不是我在揚州苦苦等的時候?爲甚麼不是在我還沒對你死心之前?」

那是因爲他遲純,那是因爲當時他以爲成親會讓他失去知心人,會讓素馨在嚴家的爭產風波中委屈受苦;更因爲,他太珍惜與她的情誼,不想有任何改變招致了傷害;不知道那是愛,不知道他的維護會逼她離開、逼她恨他。這些年,他也是恨自己的,所以他不快樂,非常的不快樂,也自虐的認爲這是他應得的,從不願意讓自己快樂。

此刻,嚴峻並不想對她說着這些年來的種種,他想傳達讓素馨知道的訊息只有一個--

「素馨,我願意以今生的時間等-的愛恨,我都接受。」

她蹲在花海深處偷偷哭泣,藍天白雲拂不去她陰霾的心情,香花美食撫不平她對家鄉的思念。多希望方纔託寄而去的家書什物中,也包括一個她,她想家,她想着……所有家鄉的人,纔不是只想那個毅她怨恨的人,纔不是!

「怎麼哭啦?」好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揚起,她的肩膀被人輕搭着。

她淚眼悽悽的回身望過去,知道來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也知道她不該隨便出來吹風的,至少現在不成,她身體太弱了--

「菲,-怎麼出來了?快回房去……」一把抹去臉上的溼痕,她馬上就要扶好友回房去。

「不了,難得今日天氣好,讓我們坐在這兒談談心吧。」方菲絕美的容貌總是慣常的毫無血色,讓她單薄得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白雲紗。

「菲……」米素馨想念念她的,但卻被阻止了。

「我只是身體差,不是心情差,該是我念念-纔是呀,我的好友。」

「啥?」米素馨覺得好笑,「-想用-這副柔軟得不具力道的嗓子念我?真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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