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七章 寸心言不盡(1) (1/2)
月如鉤。
今夜的將軍府內卻不比平常。朝中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年的盛夏時同僚們都會找一處地方聚一次,便叫做“集夏”。而今年的“集夏”地點便在了徐琨的將軍府。
如畫探着身子朝大堂內張望着,這人影交錯好不熱鬧,如畫四處瞧着眼睛都不帶眨的。
“如畫,找到沒?”昭佩在一邊問着。按着規矩,這種場合她不能露面。雖然昭佩不在乎這些,但還是怕爹爹瞧見了又是一陣責罵,攆她去抄經文。所以只好按照規矩了。
“啊!看見大少爺了。”如畫忽然說。那昭傑今日一身簡單的米色衣衫,立在人羣之中淺笑敬酒,格外的溫文儒雅。如畫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兩團紅暈來。
昭佩耐着性子繼續催促:“趕快找!”
如畫繼續張望,喃喃着:“咦?怎麼瞧不見六殿下?”
昭佩已經忍耐了很久,氣呼呼叫道:“如畫!我讓你找的是太……”還沒說完,身邊經過幾位侍女似乎要進去獻菜。她美目微轉,伸手攔住了其中一個。
那白衣勝雪的男子端坐在位子上,含笑着品着手中香茗,默默聽着王規和同僚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以爲侍女上前獻菜,忙乎了一陣默默退了下去。
他隨意看了一眼,忽然發現托盤上有一張紙條。頓生奇怪,拾起紙條讀起來。眉頭稍皺,當看到落款是卻淡淡笑了起來,無奈地搖搖頭。默默將紙揉成團藏於袖中。
“小姐!來了來了!”如畫隱約看見暗夜中那抹白影,正朝這裏徐徐走來,連忙歡呼着去報信。
昭佩連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聲,朝遠處看去,當看見那玉芝般的身形時心裏一抖,拉着如畫就往回走。
“小姐,等了這麼久…….您怎麼走了?”
“我……”昭佩心裏有點緊張,囁嚅着,“我,我有點怕。要不……如畫,你幫我給吧?”昭佩定定看着她,眼中頓時萌生起一種希望來。
“我?這怎麼使得?”如畫被她嚇了一跳,這種事情還有代勞的嗎?正說着,他已經快進院子了。昭佩一咬脣,將手裏捏了許久的帕子放在地上,拉着如畫轉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其實他很早就看見那兩個女孩的身影,她們似乎在熱烈討論着甚麼。當他踏入園子之後,卻已經靜悄悄一片了。
沒有人影,沒有聲響。
只有如鉤的月,柔和的月華灑下來,將庭院染上模糊不清的光輝。好似方纔的一切都是幻境,抑或是現在如斯的寧靜是一場幻境。
他往前走了幾步,便看見那放帕子。俯下身子拾起來,攤在手心上藉着朦朧的月光。看了許久,卻不由得輕輕笑了。
上好的綢面上繡着一團亂線,隱約可見是一朵花的輪廓,只是甚麼品種便無從得知了。一邊繡着一行字倒是看得分明,但是……蕭統面上沒有變化,瞳彩卻愈發濃厚起來,閃爍着看不清的情愫。
心悅君兮知不知?知不知? 沉思了許久,站着一動不動。任憑清風吹起他的廣袖,拂過他的髮絲。
昭佩心裏揪得緊緊的,咬着脣不敢眨眼,生怕放過他面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終於,看見他似笑非笑地抬頭張望,目光掃來,昭佩連忙躲回樹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探出個腦袋,卻不見人影了。
院子裏靜悄悄一片,只有嬉戲的風孤獨的月,好似方纔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境。那個天人,好似只存在於自己的夢境之中一般。
“嗯?小姐,太子呢?”如畫露出個頭問道。
“我怎麼知道?走了吧……”昭佩輕聲喃着:“他……拿走了?”
王規見蕭統悠然回了座,湊上前似在抱怨:“殿下,您可好了,去了這樣久。把一個人撂這。今日沒了六殿下,所有的酒全被我一人攬了。您何時得空了去跟六殿下說,可是害了我一遭。”
蕭統淡淡笑着,拍着王規的肩膀:“今晚就有空。”
“你的意思是……朕錯了?”威嚴的聲音在壓抑的大殿內迴響。蕭衍坐在龍椅上緊緊盯着下首的蕭繹。
蕭繹抬眸,殿內只有他與父皇和太子。有那麼一瞬的猶豫,終究還是堅決開口:“兒臣並沒有認爲父皇做錯了。只是現在時局依舊動盪,需要在軍力上耗費大量的財力來保障。修繕寺廟可以暫時緩一緩。”
“放肆!你豈能對佛祖不敬?”蕭衍正在氣頭上,這小子竟然公然反駁自己的命令讓他難堪。現在又以這些爲理由來辯解。他意味深長地盯着蕭繹英俊剛硬的眉目,緩緩說道:“真不愧是朕親封的荊州刺史,六軍之事如此放在在你上。莫不是要以此擴大自己的勢力來…….”
還未等他說完,蕭繹連忙開口說道:“父皇,兒臣一切爲江山社稷着想,絕無二心!”
“江山社稷……哼。”蕭衍淡淡嘲道,這是在爲誰的江山?朕的?太子的?還是你自己的?
他不再理會蕭繹,側首看向一邊默默無聲的蕭統,說道:“德施,你不用理會他。依舊按着原先的來做。有六真可以協助你,你放寬心去做吧。”
蕭統看了看垂頭不語的蕭繹,幾番思索終究還是忍住了嘴裏要勸解的話,低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