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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二十一章 人倚畫樓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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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蕭統聽到消息匆匆趕來,卻聽到裏面的對話。心裏漏了一拍,幾步上前跪下:“父皇!萬萬不可。六弟怎麼說是我們的兄弟,是您的兒子。就算犯了再大的錯誤也不該這樣懲罰。”

皇帝看着推到一邊的宦官一聲冷哼:“德施,你無須再勸。朕心意已決。這孽子留不得,就當朕沒有這個惹事的兒子。”

蕭統聽了決絕叩首:“父皇!您千萬不可應一時之氣而後悔啊。您看看,這可是六真啊。”

“朕看得真真切切。”皇帝站起身來,下了高臺。“這是朕的六真,可是朕留不得這樣的六真。生性暴戾。莫要以爲朕不知,昨夜你做了甚麼。”他意味幽長地說着。

蕭綸一怔,卻隨即別開了頭。不否認。

皇帝輕笑:“這是朕的六真嗎?朕怕哪日,你殺的不是替身,而真的是朕。”

蕭統跪在地上聽的分明,雖不知具體事宜,但依舊可以猜出七八分來,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蕭綸,而後轉向皇帝說着:“父皇,六弟一時糊塗,做了甚麼恐怕自己已經忘了。父皇勿要與他置氣。”他轉身瞪了眼蕭綸:“六弟,還不跪下,向父皇賠罪?那些酒醉之事怎麼可以搬到這裏來?”

蕭綸倔強地別開頭,卻被蕭綱暗地一腳踹倒在地上。

皇帝全部看在眼中,無奈搖頭:“德施,朕知你宅心仁厚,不忍見兄弟受難,這是這孽子……你權當沒有吧。”

蕭統見皇帝如此,知道他一定隱忍多時此刻是一發不可收拾。回身看着自己的胞弟,心中傷痛難忍,聲淚俱下:“父皇,怎麼可以權當沒有呢?這是六弟啊,從小就由兒臣帶着識文斷字。父皇難道忘記了在雪夜是誰在宮外呆了一夜爲您尋找丟失的玉扳指?是誰爲父皇監管修繕寺院?是誰爲您鑄像?是誰爲您畫觀音像?兒臣與六弟從小就沒了母親,那時六弟還是一個未懂事的孩子。兒臣答應過母妃,要好好照顧六弟。六弟的一切事物都是兒臣教的,若是六弟做錯了何事,還請父皇罰兒臣吧。”

說罷,俯下身磕着幾個響頭。

蕭綸跪在蕭統身後,看着他筆直的身子彎下去,不住地磕頭。“咚咚”之聲砸在他心上。從小,就仗着大哥的寵愛胡作非爲,所有的事情全由大哥頂着。而這次……大哥……他胸口抽搐着,臉上已經是冰涼溼潤。

蕭綱也跪了下來叩首,直呼:“求父皇手下留情。”

他環顧四周,不知是喜是悲,原來自己如此卑劣,原來自己如此的不諳世事。深吸口氣,重重叩首:“兒臣一時糊塗,求父皇恕罪!”

皇帝見腳邊三個兒子如此,深吸口氣,幽幽說着:“罷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啊,傳朕旨意:因六子頑固不堪,今削其爵位世祿,貶爲庶民。即日離宮。”

蕭綸伏在冰涼的地面上,重重叩了三首:“兒…….草民,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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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迷的夜,昭佩無法入眠。

輾轉反側,睡意全無,反惹得渾身不舒坦。索性尋了件衣裳披上身下了榻。庭內寂寂冷清,看那明月半牆,樹影斑駁,心中悵然無味。忽然覺得自己變了,曾經的自己從不會失眠,不會月下感懷,更不會傷心落寞。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約摸從那個上元節,自從緣橋上驚鴻一瞥。那雙月華般澄亮的眸子烙在心裏,融化在她的血液中,掠奪了她的呼吸和思維,從此便無法自拔了。真是要命,那是一種甚麼樣的力量?話說回來,與他接觸時日不多,言語之時也不過是三兩句客套。卻在每次看見他時心跳加速,又想盯着他看,又怕被他發覺。這樣矛盾着欣喜着嬌羞着失望着,卻有着難以言喻的幸福。

昭佩不傻,她感覺得到他刻意的疏離和躲閃,她亦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根本是不值一提,只是一件煩惱事。她也曾懊惱過,可是依舊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想他此刻在做些甚麼?

看來她是傻了,癡了。執着地單相思,明明知道沒有結局,卻像飛蛾撲火一般,就算烈火焚身也不在乎。但現在看來,焚身的不只只是自己,不經意間將其他人也拉扯進來了。那她,是不是該就此放手?

不甘,不捨,卻無奈。

重重嘆聲氣,夜裏溼氣依然很重,在階上坐的久了,髮絲上有了些失意。

“小姐,您怎麼不睡?”身後幽幽傳來稍有陌生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幽深綿長。昭佩嚇了一跳,額上冷汗微出。緩緩轉身看去,見是阿玲,稍鬆口氣嗔怪着:“阿玲你不睡覺在這裏嚇我做甚麼?”說着站起了身,她的面容隱在夜色裏薄弱的光暈中,顯得格外蒼白。昭佩忍受不了,將她拉到庭院中,藉着月色纔算模糊看清她的樣子。

“阿玲只睡兩個時辰就夠了。”阿玲回道。

“嗯?那可睡得好?”昭佩疑惑問着。

她卻幽幽笑了起來,看起來甚是虛渺:“總比在睡夢中被人殺了好。”

昭佩心裏一怔,想起之前遇見她的情景,心裏不甚憐惜。緩緩將她擁到懷裏:“以後,你不用去擔心這個,有我在沒人傷的了你。你好好睡覺去。以前種種,昨日死。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重新開始生活。”

昭佩微微一笑,鬆開她盯着那雙沒有波瀾的眸子。那雙黑色瑪瑙一般純淨的眸子有着不符這個年紀的冷靜和沉默,每次看着她,無端想起那《子夜歌》來,淒涼詭異,幽深綿長。

“悽苦的阿玲已經死了,以後,你就是子夜。我的子夜。”昭佩笑着,揉着她的頭。子夜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於閃現出一絲異彩來,跟着她笑了起來。

以後,這個巧笑嫣然卻又帶着愁容的少女,就是子夜的天,爲了她,甘做子夜最沉寂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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