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58章 (2/6)
趙老太太笑,“那可是好。自從大哥出去做官,我都幾十年沒見着他了。”
朱老太太十分歡喜,“他也想家,在信上說最想喫咱們邊城的羊肉鍋。等回來了,咱們一家子聚一聚。”
趙老太太笑,“咱們家別的不多,人最多,這般一聚,不知多熱鬧。”
趙長卿笑,“到時老祖宗和祖宗都做兩身鮮亮的衣裳,叫人一瞧,人得說,喲,這是哪家的姐妹,瞧着真個面熟。”
屋裏人都笑了,朱老太太笑,“卿丫頭越大越發貧嘴,拿我們兩個老傢伙打趣起來。”
趙長卿笑,“也不是打趣。這一年一年的,我自小就月月來給老祖宗請安,覺着老祖宗根本沒怎麼大變。我祖母自腿好之後,現在學了五禽戲,每天早上練一練,身子骨較以前更好了。前些日子玲姐姐第二個兒子都生了,洗三時我還跟着母親去熱鬧了一回。阿慶表兄去了府城,明年定能桂榜題名的。如今,大舅爺也要回來了。我每想起,咱們家的日子過得順遂,雖不敢跟那大富大貴的比,也格外的有滋有味兒。”
這話說出來,連袁氏都說,“卿丫頭說的很是。”
朱老太太點頭笑道,“是啊。我聽說你在外頭開了藥鋪子,可還好?”
趙長卿笑,“我小時候就同蘇先生學醫,算來有七八年了,醫書也裝了幾本在肚子裏,只是先時沒坐診過。後來我攢了些私房,想着,銀子在家白擱着,尋常也沒處用這錢,就盤了個小鋪子開了藥堂。行醫救人到底是好事,也不指望這個賺錢,倒也能湊合着經營下去。”
在外頭做生意,哪有容易的?朱老太太年紀雖大,到底不糊塗,拍拍趙長卿的手,笑嘆,“這有本領的人,做甚麼都能做好。”
趙長卿笑,“老祖宗偏疼我,方覺着我好罷了。”
袁氏笑,“不只是老祖宗,就是我們這些人,哪個不說你好?你自小就是個機伶的,長大也能幹,你娘有福氣,養了你這樣能幹的閨女,抵得了別人家三個兒子。”
淩氏笑,“看嫂子說的,我愁的事嫂子是不知道。”
“我一樣是做孃的人,怎會不知?”袁氏笑,“先時卿丫頭是運氣不好,如今事情早淡了,卿丫頭年紀又不大。她這樣的相貌,這樣的本領,甚麼樣的好親事尋不着?卿丫頭這般懂事省心,妹妹有這樣的閨女真是福氣!”袁氏簡直給朱曦氣個半死,這沒腦袋的蠢貨!許渙犯蠢去林家鋪子找死就算了,人家是姓許的,結果朱曦也不知犯了哪根筋的賢惠,竟去林家鋪子要替許渙納林老闆做妾!那林老闆一個女流之輩能在邊城立足做生意,豈是好惹的!許大老爺的藥行都受了不小的連累,許大老爺的藥行也不單是許家一家的,好幾家的股都有!因這事,軍需藥材的量被人砍了一半下去,各家能分的銀子自然少了!此事皆因朱曦而起,要不是朱曦現在肚子裏揣着孩子,不知會怎麼着呢!出了這樣的事,許家滿肚子火,自然要知會朱明堂一聲的。朱明堂同袁氏抱怨了好半宿,連帶着二房三房都各有怨氣,無他,朱曦這蠢名傳出去,後頭姐妹的親事難保不受影響。袁氏因這事,幾天都無甚精神。長得漂亮有甚麼用,不長腦子!
畢竟趙長卿在旁,不好多說她的親事。袁氏笑對淩氏道,“妹妹也沒小我幾歲,我看妹妹這氣色是越發的好,臉上都透着光。”
淩氏笑,“我都甚麼年紀了,嫂子這會兒倒誇得我不好意思了。如今我也懶了,不愛用那些香粉,有時出去見人抹得一臉白,總覺着好笑。倒是長卿閒着配了一料神仙養容丸,她自己吃了些日子,我看她肉皮兒越發細膩,還想着莫不是這丫頭又搗鼓了甚麼胭脂膏子不成。後來她叫我喫,裏頭有珍珠、雪蓮,還有一些別的藥材我記不大清了,本就是養身子的東西,女人吃了最好,我跟老太太都在喫。近兩年我也添了些毛病,晚上常睡不安穩,吃了這個睡得也香,氣色自然好了。”
袁氏自比淩氏有見識,道,“珍珠粉和雪蓮都是安神益氣的好藥,這丸藥倒有些意思。卿丫頭是如何配出來的?”
趙長卿笑,“說來是一樁巧事,前幾年我跟着歐陽先生習武時,他手裏經營着當鋪。當鋪裏沒有不收的東西,我有一回去當鋪裏看收上來的舊書,在一箱舊書裏尋到了一本手抄的醫書,裏頭就有這個方子。書上說是前朝宮裏妃嬪養顏常用的,我與先生細研究過這方子,女人吃了的確對身子好。只是這方子繁瑣,要用十幾味藥來配,以往多有不便,如今有了藥鋪,配這藥也便宜,我就配了一料,自己吃了覺着輕便。我母親是個心細的人,家裏的事也多,她每日操心,現在不比以往睡得好。這晚上睡不着,說是病,也不是病,若喫湯藥,加了安眠的藥材的確容易睡熟,可去根難,總喝湯藥不是常法。這個丸藥本是養身子的東西,尋常喫都是不相干的,我就讓母親也吃了一陣子,她還嫌裏頭藥材貴重。我勸母親說,自家都是去藥行進的藥,又是自己來配,哪裏有那般貴重。再者,若能喫好了母親這失眠的毛病,花些銀子也是值得的。我自己喫的時候不覺,母親吃了後,氣色的確改善許多,晚上也睡得安穩。”
袁氏笑,“這可是好,你有這樣好的醫術,一家子都跟着沾光。”
趙長卿笑,“大病不敢說,頭疼腦熱的小病還是看得來的。”她這個年紀,人家有了大病也不來找她。原本趙長卿想跟朱家推薦一下神仙養容丸。見袁氏並不大信,便也不提了。
一樣東西,不論好壞,你上趕着倒貼是沒價值的,非得有人哭着喊着要,方能顯出其價值所在。
趙家人在朱家用過午飯方回了家,趙長卿換了衣裳就要去藥鋪子,淩氏喚住她,打發了丫環婆子問,“我看你袁大伯孃不大信的樣子。”
趙長卿笑,“今天不過試一試水,做生意原就不能指望着一家一戶的嘴出去說與別人聽。母親放心吧,日子長着呢。”
淩氏給她撫了撫衣襟,笑,“穩得住就好,去吧。晚上別太晚回來。”
趙長卿便走了。
待趙長卿走了,白婆子端上茶來,因剛在說藥的事,淩氏見着白婆子便問了一句,“嬤嬤的腿怎麼樣了?”
白婆子笑,“謝太太記掛,用完了上回的膏藥,並不疼了,只是偶爾有些酸。今天我給鋪子裏送點心過去,順便請夏大夫給我再診了診,沒甚麼大礙了。這位夏大夫醫術也很不錯,我看不比蘇先生差。”
淩氏笑,“長卿向來做事穩當,若是夏大夫不好,她也不能請夏大夫坐診。咱們自家人是知道的,有人只瞧她年輕,便不肯信她呢。”這些年,淩氏也長了見識,開了眼界,並不似以往對袁氏那樣百般奉承。趙勇是正經的六品百戶,朱明堂只是捐了個五品同知罷了。今天她閨女把梯子都搭起來了,袁氏都不肯捧場,淩氏也有些惱。
白婆子笑,“要我說,這也是難免的。這世上的人哪,只看鬍子老長年紀老大的纔信手藝好,他們哪兒知道真正的好歹呢。就說咱們大姑娘那藥鋪子,先時街坊鄰居只瞧咱們大姑娘年輕,不肯信。小六房的淑大姑太太,那最是個碎嘴的,初還陰陽怪氣的說了不少話。後來她一個咳嗽,在外頭藥鋪花了十幾兩銀子都沒喫好,咱們大姑娘開了三幅藥就顯好,在咱們大姑娘的藥鋪裏,她籠共沒花二兩銀子就把病喫好了。現在逢人便說咱們大姑娘醫術好。”
淩氏頗是自得,挑眉道,“淑大姑太太那張嘴最討人嫌不過。你不知道,她每去藥鋪子,還仗着親戚要跟長卿討價還價的。這去菜場買菜買面有還價的,我頭一遭聽說到藥鋪子還有人要討價還價。也就長卿好性,她做這個生意,原就不爲了賺錢,也容得淑大姑太太這般歪纏的人。”
“是啊。”白嬤嬤很是奉承了淩氏幾句,淩氏說着便也開心起來。
趙長卿去了藥鋪子,夏文正在給人把脈,見趙長卿笑道,“不是說不來了麼?”
趙長卿笑,“回來的早,過來轉轉。”
夏文還沒把話說出來,一旁坐着的箇中年男人迎上來,對着趙長卿作了個長揖,頗是客氣道,“趙大夫好,小的段老虎等你許久了。”
夏文嘆口氣,“這位段先生一早就來了,我說你不在,他不信,還執意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