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主府招賢 （1/2）

夕陽的餘暉斜斜灑在青陽城的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楚凡跟着小石頭，已經走了近一個時辰。從熱鬧的城東集市一路向西，街道漸漸從繁華變得清靜，兩旁的商鋪也從綾羅綢緞、胭脂水粉換成了鐵器鋪、柴草行，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木屑與煙火混合的味道。

“楚大哥，快到了，就在前面那個巷子口。”小石頭抹了把額頭的薄汗，指着不遠處一處掛着“李記木工作坊”木牌的院落說道。那木牌已經有些陳舊，邊緣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跡卻依舊遒勁有力，看得出是精心雕琢而成。

楚凡點點頭，加快了腳步。一路行來，他能感受到青陽城的佈局規整，街道兩旁的房屋多是青磚黛瓦，偶爾有幾處院落圍牆上爬着翠綠的藤蔓，透着幾分江南水鄉的溫婉。只是城西一帶明顯多了些手工業作坊，時不時能聽到鐵器撞擊的叮噹聲、木材切割的沙沙聲，比起城東的商貿氣息，這裏更添了幾分煙火氣與勞作的踏實。

走進木工作坊的院門，一股濃郁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混合着刨花的清新與膠水的微澀。院子不算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靠牆的地方碼着整齊的原木，粗細不一，有的還帶着新鮮的樹皮；中間空地上鋪着厚實的木板，上面散落着些許木屑與刨花；牆角放着鋸子、刨子、鑿子等各式木工工具，擦拭得鋥亮，顯然是經常使用。

院子中央，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男子正背對着他們，弓着身子拉鋸。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隨着拉鋸的動作，肌肉線條在布料下隱隱起伏。鋸條在原木上來回穿梭，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木屑像碎玉般紛紛落下，在他腳邊堆起薄薄一層。

“王師傅，您忙着呢？”小石頭隔着幾步遠就笑着喊道，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

那男子聽到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緩緩直起身來，轉過身看向兩人。他中等身材，身形略顯敦實，臉上線條硬朗，額前有幾道淺淺的皺紋，想來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指關節粗大，掌心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裏還嵌着些許木屑，卻異常穩定有力。他的眼睛不算大，卻透着幾分精明與沉穩，目光掃過小石頭，又落在了楚凡身上，帶着幾分審視。

“小石頭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王師傅放下手中的鋸子，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聲音略帶沙啞，卻很洪亮。

“王師傅，我是來給您帶生意的，不對，是來給您薦人的！”小石頭咧嘴一笑，側身讓出身後的楚凡，語氣帶着幾分討好，“我這位朋友，楚凡楚大哥，剛到咱們青陽城，想找份活計幹。您看您這作坊裏，要不要添個人手？楚大哥身子骨結實，肯下力氣，甚麼髒活累活都能做！”

楚凡對着王師傅微微頷首，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王師傅您好，打擾了。我確實想找份穩定的活計，若是您這裏需要人，我一定盡心做事，絕不偷懶。”他看得出來，這位王師傅是個實在人，說話做事想必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故而語氣誠懇，不卑不亢。

王師傅的目光在楚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從他的面容看到他的雙手。楚凡的手掌也不算細嫩，他的手上也有薄繭，身形挺拔，眼神清亮，確實像是個能喫苦耐勞的。只是他沉吟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對着小石頭說道：“多謝你想着我，不過不用了，我這裏暫時不招人。”

“啊？不招人了？”小石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些難以置信地追問道，“王師傅，前幾天我過來送木料的時候，您還說最近訂單多，人手不太夠呢，怎麼這才幾天就不招了？”

王師傅笑了笑，解釋道：“前幾天確實缺人，不過昨天我內弟從鄉下過來了，正好能搭把手，現在人手夠了，再多一個反而顯得擁擠，活計也分配不過來。”他頓了頓，看向楚凡，語氣緩和了些，“不是我不想留你，實在是作坊小，容不下那麼多人。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小石頭臉上滿是歉意，轉頭看向楚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楚大哥，真對不起啊，我還以爲王師傅這裏一定招人呢，沒想到……”

楚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依舊帶着平和的笑容，絲毫沒有失望或不滿：“沒事，這也不是你的錯。找不到就找不到，我再在城裏轉轉，說不定別的地方還有機會。”他心裏確實沒甚麼波瀾，出來找活計本就不可能一帆風順，這點小挫折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說着，楚凡便準備轉身離開，不想再過多打擾。

“等等。”就在這時，王師傅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們。

楚凡和小石頭同時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王師傅斟酌着說道：“小石頭，你帶你這位朋友去城主府問問吧。我昨天聽去府裏送傢俱的夥計說，城主最近正在招人，好像是要擴充府裏的護衛隊，還招一些識字的文書和懂手藝的匠人，待遇據說還不錯。你這位朋友看着精神，或許能符合要求。”

“城主府招人？”小石頭眼睛一亮，連忙問道，“王師傅，您確定嗎？招人的條件是甚麼啊？”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王師傅搖了搖頭，“只知道有這麼個事，好像是城主府最近要辦些大事，需要人手。你們去城主府門口問問守衛，他們應該知道詳細情況。”

“好嘞！多謝王師傅！”小石頭喜出望外，連忙對着王師傅作了個揖，又轉頭對楚凡說道，“楚大哥，咱們去城主府看看！城主府招人，那可是好機會，要是能進去，以後就不用愁了！”

楚凡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對着王師傅拱手道謝：“多謝王師傅指點，大恩不言謝。”

“客氣甚麼，出門在外，互相幫襯是應該的。”王師傅擺了擺手，又拿起了鋸子，“你們快去吧，別耽誤了時辰，聽說招人的期限可能不長。”

兩人不再多留，連忙向王師傅道別，轉身走出了李記木工作坊。

出了院門，小石頭腳步輕快，一邊走一邊給楚凡介紹：“楚大哥，城主府在咱們青陽城的中心位置，離這裏不算太遠，咱們快走幾步，半個時辰就能到。咱們青陽城的城主姓趙，是個難得的好官，體恤百姓，這些年把青陽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商戶雲集，百姓也都能安居樂業。”

楚凡一邊聽着，一邊跟着他往前走，目光時不時掃過兩旁的街景。城西的街道雖然不如城東繁華，卻更顯質樸，路邊有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有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戲，偶爾有挑着擔子的小販走過，吆喝聲悠長，透着濃濃的生活氣息。

走了約莫一刻鐘，楚凡忽然想起剛纔在木工作坊的疑問，忍不住開口問道：“小石頭，剛纔那個木工作坊叫李記，可那位師傅卻姓王，這是怎麼回事？”

小石頭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帶着幾分促狹的神色：“楚大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師傅他是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楚凡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是啊！”小石頭點點頭，詳細解釋道，“這李記木工作坊原本是王師傅的岳父親手創辦的，老人家手藝精湛，做出來的傢俱又結實又好看，在青陽城很有名氣。可惜老人家就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眼看着年紀大了，作坊後繼無人，就想招個上門女婿繼承家業。”

“王師傅年輕的時候是個孤兒，跟着一位老木匠學手藝，手藝學得極好，人也踏實肯幹。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李姑娘，兩人情投意合，王師傅就應了上門女婿的事，入贅到了李家。婚後，王師傅就接手了這木工作坊，因爲是繼承岳父的家業，所以作坊的名字一直沒改，還是叫李記，可實際上一直是王師傅在打理。”

“王師傅的手藝可比他岳父還要厲害呢！”小石頭一臉敬佩地說道，“咱們青陽城很多大戶人家做傢俱，都指名要王師傅親手做的。而且王師傅爲人厚道，收費公道，對夥計也很好，從來不克扣工錢，附近的人都很敬重他。剛纔要不是他內弟來了，他肯定會招你的，楚大哥。”

楚凡聽着，對那位王師傅又多了幾分好感。上門女婿在世俗眼中往往會被人輕視，可王師傅卻憑藉自己的手藝和人品，贏得了別人的尊重，將岳父留下的作坊打理得有聲有色，這份能力與擔當，確實難得。

“原來如此。”楚凡笑了笑，“王師傅確實是個值得敬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