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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風雨欲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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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透過供奉殿的窗欞,照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片影子。殿內常年縈繞的檀香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一股揮之不去的沉悶氣息。金鱷腳步沉重地踏入殿門,暗金色的供奉袍上還沾染着龍興城帶來的風塵。

他正要往內殿走去,腳步卻忽地一頓,側頭望向通往地牢的側廊——那裏傳來一絲極熟悉的氣息。

他眉頭擰起,轉身朝側廊走去。鐵鏈拖拽過地的聲音隱約迴盪,越近地牢便越清晰。門口守衛見他過來,立刻彎腰行禮,神色間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金鱷沒說話,只擺了擺手,便掀開那道厚重的門簾。陰溼的涼氣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牢內光線昏暗,只靠牆壁上幾支火把照明。他一眼就看見孟澤倚在裏側石壁上,一身深藍長袍,下襬處暈開幾片暗紅。她正垂眼看着掌心一枚白晶,指尖無意識摸索着晶體,側臉在跳動的火光裏顯得格外冷。

“我去了你的住處,沒人。”金鱷開口,聲音因長途奔波而有些沙啞。他目光掃過她袍角的血漬,又移到她的臉上。

孟澤抬眸。看清來人時,眼底那層審訊留下的冰凌似的寒意才稍稍化開些許。

“金鱷,以後喊我孟長老。”她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我會輔佐少主,幫他震懾宵小,打理好武魂殿。”

“你?”金鱷身形明顯頓了一下。他朝前走了兩步,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孟澤身前大半光線,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你以前最厭惡這些事”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從裏面找出甚麼來,“連每週供奉殿的例會,你都找藉口推脫。”

他太瞭解她了。在她還未進供奉殿的那些年,兩人便已相識。長老殿裏那些明爭暗鬥、拉幫結派,他雖身在供奉殿,卻也看得分明。孟澤當初被教皇帶回時,魂力不算頂尖,背後更無家族支撐,除卻“教皇親自帶回”這個名頭,幾乎一無所有。

爲了不淪爲他人棋子,也不被抓到任何把柄,孟澤時常往他的金鱷殿跑,藉着他的名頭避開所有不必要的交際。這些,金鱷都知道,也默許。他見過太多人被權勢浸染得面目全非,而孟澤身上那種難得的純粹,他不願見其被泥沼吞沒。

後來她憑實力踏入供奉殿,金鱷是真心爲她鬆了口氣。以爲孟澤總算能遠離那些權力糾葛,活得自在些。卻沒想到,她竟自己主動要走回去。

孟澤偏過頭,目光投向地牢深處那片望不見底的黑暗,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此一時,彼一時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裹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三個供奉戰死沙場,一個閉門不出。現在的武魂殿……”她頓了頓,像在斟酌詞句,“就像一間四處漏風的舊屋,外面帝國和世家虎視眈眈,裏頭……長老殿有些老傢伙,心思也活絡了。怎能不管?”

近半月來,她親手審訊、處置的叛徒與細作已不知凡幾。剛以爲清掃乾淨,轉眼又在某處發現新的蛀蟲。即便供奉折損,武魂殿的根基也不該被動搖至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如今,殿內封號鬥羅的戰力依然傲視各大宗族。何苦爲了那點眼前的“利”與“權”,押上全副身家性命?

提及逝去的同僚,金鱷的神色也沉了下來,周身氣息愈發凝重。他沉默片刻,聲音沙啞:“七大供奉,如今就剩你我二人。結果你又不當供奉了,最後還是我一個人扛着。”話語裏帶着幾分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孟澤聞言,清冷的眉眼上終於有了點笑意。她站起身,走到金鱷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是供奉,就不能跟你這個二供奉說話了?”她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眼底的冷意徹底消散,只剩下對好友的溫情。

金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弄得一愣,隨即討饒:“別別別,我可不敢跟孟長老置氣。”他平時神色嚴肅慣了,這求饒的樣子顯得有些笨拙,卻格外真誠。在他心裏,孟澤始終是那個需要照顧的七妹,哪怕如今氣場越來越強大。

自四年前嘉陵關一別,二人再未相見。時光未在容顏上留下刻痕,有些東西卻悄然改變。金鱷能清晰地感覺到,孟澤身上那層與世隔絕的堅冰正在消融,她開始接納這個世界,也接受旁人遞過來的善意。

看來在他不在的這些年裏,有人悄然溫暖了她。這樣也好,封號鬥羅的生命太過漫長,人都是羣居動物,總不能依靠自己來抵抗時間的消磨。

見他這副模樣,孟澤脣角微彎,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雖輕,卻彷彿驅散了些許地牢裏凝滯的沉悶。她不再多言,伸手握住金鱷的手腕,指尖微涼,透過衣料傳遞過去。“走吧,”她說着,已轉身向外引路,“去教皇殿。該和那些帝國、世家‘好好談談’了。”

金鱷任由她拉着,順從地跟上她的步子。他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上,片刻後,又移到她線條清冽堅定的側臉上。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愈發濃郁了。

曾經喧鬧的供奉殿,如今空空蕩蕩,只剩他們二人。故人零落,物是人非。可只要她還站在這裏,與他並肩,這艘在風雨中飄搖的舊船,彷彿就還能穩住舵,繼續破浪前行。

兩人走出地牢,穿過長長的側廊,步入供奉殿正殿。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光潔的石板上,緊挨着,彷彿從不曾分離。孟澤鬆開了手,與他並肩而行,袍角那些暗紅的痕跡,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沉鬱。金鱷側目看她一眼,甚麼也沒說,只是將腳步調整到與她一致。

殿外遠處,教皇殿的輪廓巍然矗立,陽光很暖,風卻帶着涼意,穿過空曠的殿宇廊柱,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訴說甚麼,又像只是經過。

? ?邪魂師大戰副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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