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實孩子光翎 (1/2)
光翎入學的時候,他的真實身份只有校長一人清楚。若是頂着“孟澤學生”的名頭進來,只怕麻煩會像潮水一樣湧來,永無寧日。學院的老師們只隱約知道這個孩子背景不凡,不能讓人隨意欺辱,便也不多過問。
前陣子關於光翎的那些謠言,校長已經親自派人查過。他找了幾名帶頭傳話的學生談話,也給了處分,本以爲事情就這麼壓下去了。誰知那些人非但不知收斂,竟還敢舞到光翎面前去。
一月前,兩個長老被抄家時,浩浩蕩蕩的景象,滿城皆知。結果現在還有人犯渾,又來招惹是非。校長索性不再多管,人各有命,讓花成花,讓樹成樹。他勸不動,攔不住,那就是他們的命數。
更何況光翎這孩子,在學校裏從不惹事生非。修煉刻苦,聽課認真,天賦好,樣貌也出衆,是典型的好學生。雖然偶爾也有些無傷大雅的調皮行爲,但那纔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比他哥哥青鸞當年入學時鮮活多了。
此刻,光翎正安安靜靜坐在校長室的沙發上,雙手捧着一杯校長遞給他的熱茶。他剛和人動過手,身上卻沒甚麼明顯的傷。
在他對面,坐着幾個鼻青臉腫、胳膊上還纏着繃帶的男學生。至於他們渴不渴、冷不冷,校長沒心思管——既然有精力嚼舌根還以多欺少,那想必精力旺盛得很,用不着他這個糟老頭子操心。
其中爲首的那個學生,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咬着光翎,拳頭攥得發白,彷彿恨不得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識海里的天夢看到這眼神,有些納悶。他在光翎精神世界裏住着,雖然經常睡覺,但總留着一縷神識在外面。在他記憶裏,光翎和這人並無交集。“小光翎,”他問,“那小子爲甚麼這麼恨你?”
“不知道啊,訓練時沒見過,比賽也沒對上過。”光翎自己也疑惑。他連話都沒跟那人說過。難道恨意也能憑空長出來不成?
在校長看來,光翎一直低着頭盯着茶水發呆,好似被那些謠言中傷,又好似害怕對方口中的威脅。
他不斷摩挲着手中的通訊魂導器,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如果孟澤冕下比那些家長來得晚,那麼在她到來之前,無論發生甚麼,他都會護好光翎。哪怕他自己只是個魂帝。
其實光翎正和天夢一起翻找記憶。
“噗。”旁邊的天夢忽然笑了出來,一頭銀色短髮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語氣裏帶着點玩味,“小光翎啊,哥好像知道爲甚麼了。”
“啊?”光翎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聲音低了下去,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彷彿蒙了層薄薄的水汽,“真的和我有關嗎……”
“放心,問題不在你。”天夢在識海里揉了揉他的腦袋,見小孩子重新笑了,才繼續開口,“待會兒就看你老師怎麼大殺四方吧。”
光翎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道:“也不知道青鸞哥和鬼魅哥來不來……”
校長一直默默關注着光翎的狀態,見他眼眶忽然溼潤,又用手遮住了臉,不禁攥緊座椅扶手,心裏更是一沉。多好的學生,平白遭人這麼欺負。光翎就算平時再開朗,到底年紀還小,也纔是個七歲的孩子。
“咚咚。”
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一道清越的男聲:“校長,我是青鸞。”
校長和光翎同時抬起頭。光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進了星星,藏不住的歡喜漫出來。對面那幾個學生卻更蔫了——他們的家長,來得實在太慢。
“青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校長連忙起身開門,這可是他的優秀畢業生之一,年紀輕輕就成了魂聖,說出去他臉上都有光。
青鸞推門而入。他穿着一身青藍色長袍,面容極爲俊朗,進門後目光先迅速掃過光翎全身,見沒受傷,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隨後視線掠向對面那幾個學生,眼底閃過一絲冷冰冰的輕視。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是一身長老常服的孟澤。她朝校長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到光翎身邊坐下。她甚麼都沒做,只是坐在那裏,周圍的空氣便彷彿凝固住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開來。
“孟長老,一路辛苦,喝口熱茶暖暖。”校長捧着自己最心愛的茶壺,給三人各斟了一杯。孟澤可是掌管學院經費的財神爺,他自然得小心伺候着。
鬼魅無聲地坐在了孟澤另一側,深紫的眸子冷冷投向對面,像是在看幾件沒有生命的擺設。青鸞則立在孟澤身後的位置,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這是之前那件事的全部經過和處理記錄。”校長將一疊文件遞給孟澤。他早早就備好了這些材料,只盼着這位大人物能滿意。
孟澤一頁頁翻看着。文件裏是涉事學生的詳細信息,可其中一個學生的面部輪廓,卻讓她覺得有些眼熟。這事……似乎變得有意思了。她看完後,順手將文件遞給了身後的青鸞,青鸞掃了一遍,又轉給了鬼魅。
沒等多久,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夾雜着壓低卻仍能聽出怒氣的交談聲。
“……小兔崽子……罵人……還打……”
“……整天不幹正事,盡惹禍……”
“……”
聲音有些模糊,門內的人聽不真切。光翎精神海里,天夢不知從哪幻化出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系統空間內,棲桐也掏出了商城買的零食,找到最舒服的姿勢,準備看戲。
對面那幾個學生臉上頓時露出得意之色,彷彿靠山來了。尤其是那個一直用怨恨目光盯着光翎的學生,此刻臉上甚至露出囂張的笑容,心裏規劃着光翎的悽慘結局。
在他眼裏,一個女人,一個看起來並不強壯的男人,再加一個遮着臉的古怪少年,能有甚麼可怕的?又能有甚麼威脅?
“砰”的一聲,校長室的門被重重推開。三個衣着華貴、面色鐵青的中年男人闖進了校長室,帶進一股凜冽未散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