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玉容含淚 (1/2)
剎時,粉紅色花朵光芒大盛,緊閉的花蕊瞬間綻放。
月關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氣息變得有些急促,心中的某些情緒不斷翻湧,卻又被他用理智緊緊束縛。
原來,他這五年的執念,是愛啊……
月關眼眶倏地紅了,眼底像有層水霧要泛起來。與孟澤相處的時光不斷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孟澤將匕首扔給他的那個夜晚,孟澤手把手教他煉丹時的認真表情,孟澤抱着因爲幻境痛哭的他輕聲安慰,孟澤由着他擺弄頭髮的縱容……
原來,他與老師之間已經相處那麼久,已經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事……
親愛的老師,不要再縱容他了,他不知足,他會忍不住想要更多。
月關輕輕闔上雙眼,慢慢梳理着他的情緒。
十三年前,青鸞手中那朵相思斷腸紅已經綻放,那時的他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心中的人是誰。現在回想起來,那人是誰顯而易見。可那又如何?以青鸞的性子,他不敢說。
那位看起來風光霽月、克己奉公的教皇千道流,實則是個小心眼的男狐狸。不過,他也是個膽小鬼,沒有甚麼威脅。
至於鬼魅……,他的好友。月關想到他,便有些沉默。他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眼裏只有孟澤。鬼魅應該和他自己一樣……但鬼魅肯定不懂。
月關其實也不敢說。
青鸞在用溫水煮青蛙,讓孟澤依賴青鸞的存在。他也可以借鑑,讓孟澤適應他的親近,不會拒絕他的觸碰。各有各的方法,各有各的策略。
他的老師年輕有爲、高風亮節、足智多謀、風華絕代。月關不敢奢望神女只垂憐他一人,僅希望能多偏愛他一些。
思緒回籠後,他將新衣服穿在身上,對着鏡子把自己打理到最好的狀態——長髮梳理整齊,衣袍撫平每一道褶皺,臉上的淚痕擦乾,只留下恰到好處的微紅眼眶。
待一切準備就緒,月關輕輕推開門,去尋找孟澤的身影。
夢澤殿後院,陽光正好。
鬼魅拎着水桶,像一個沉默的影子跟在孟澤身後。孟澤手裏拿着水瓢,認認真真地給藥圃每一株仙草澆水。水桶裏的水也不是凡品,是她從系統空間裏兌換的靈泉。
時值盛夏,各種花草開得正盛。銀髮女人在花田裏微微躬身,素白纖細的手指輕點花蕊,偶爾撥開一片葉子查看根莖的長勢。側臉在陽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這一幕與月關五年記憶裏的場景不斷重合,他曾在渾渾噩噩中無數次夢到過這個畫面。
而旁邊一身黢黑的鬼魅,直接被月關忽略了。
他站在迴廊拐角,看着那道身影,腳步突然有些邁不動。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他無數次在混沌中掙扎着醒來,就是爲了能再見到這個人。
月關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腳走了出去。
“老師,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語調裏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助和委屈。眼角掛着的淚珠,彷彿隨時都會滾落下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五年了,那個一直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身影的主人,他終於見到了。這是他克服萬難,從神考空間中一點一點爬出來也想見到的執念啊。
孟澤直起身,將水瓢遞給身後的鬼魅。她轉過身,看着月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
她審視着那五年未見的學生,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掃過——長高了,也長開了,面容較之前更盛,美得燦爛熱烈。此時,那眼淚欲落不落、楚楚動人的模樣,竟也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憐惜。
“回來就好。”她的聲音平靜,卻透着一絲柔和。
月關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裏。他的臉,他的容貌,便是他最大的依仗。天鬥流傳的畫本子裏曾有一句話:“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他不管能得到幾時,先得有能“事”的機會再說。
孟澤剛走到他面前,月關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他個頭略高些,此刻卻悄悄彎下身子,將下頜抵在她的頸窩。手臂收得有些緊,熾熱的體溫透過薄薄衣料傳遞過來,像走失很久的幼犬終於尋回了主人。他閉着眼,深深吸了口氣,那縷魂牽夢縈的藥草香便盈滿胸腔。
孟澤的臉頰貼着青年溫熱結實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傳來的心跳與震顫。那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擊着她的耳膜。她怔了怔,隨即像對待月關小時候那樣,抬起手,一下一下輕撫着他的脊背。
大概是被神考難到了吧,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