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霧鎖根巢，光纏龍脊 （1/3）

黑霧裹上船舷時，連星光都淡了。楚傾雪往凌塵懷裏縮了縮，龍尾尖掃過龍骨，龍骨的金光“嗡”地顫了顫，像在回應她。“這霧不對勁。”她指尖碰了碰船邊的霧，霧絲竟往指尖纏，帶着刺骨的涼，“比迷迭海的幻境霧重，能吸靈力。”

凌塵攥緊她的手往回帶，星芒劍往霧裏刺了刺，劍光剛破出半尺就被霧吞了。“都別碰霧。”他朝衆人喊，目光掃過船艙——洛輕舞正用機械臂扒着船幫往外看，機械臂的金屬殼上凝了層白霜；莫雨涵蹲在藍靈溪身邊，用冰棱給銀蠱羣搭了個小罩子，銀蠱們縮在裏面，不似之前活潑；林晚星的藤蔓纏在船柱上，藤蔓尖碰了霧，竟蔫了半寸；林曉月靠在船頭，劍穗垂在霧裏，穗子上的鈴鐺不響了，像是被捂住了嘴；柳老夫人抱着蘇沐月的銀杏葉，葉片的綠光弱了些，正往老太太懷裏縮。

“奶奶的，這破霧還挑食？”洛輕舞把機械臂收回來，蹭了蹭殼上的霜，“專吸活物靈力，對我這鐵疙瘩倒客氣。”

“不是客氣。”莫雨涵突然開口，冰棱往霧裏探了探，冰棱沒化，卻染上了層黑紋，“它怕極寒之物。離魂花邪氣屬陰，卻忌至陰至寒。”

藍靈溪眼睛亮了，把銀蠱罩子往莫雨涵手裏塞：“莫姐姐，那你用冰棱開道呀！”小丫頭往凌塵身邊湊了湊，小聲說，“凌大哥，銀蠱也怕這霧，它們不敢往外飛了。”

“沒事。”凌塵揉了揉她的頭髮，往楚傾雪懷裏的龍骨看——龍骨的金光正順着船板往四周漫，在船身圍了圈光牆，霧撞在光牆上“滋滋”冒白煙，倒沒敢往裏滲。“有龍骨在，霧進不來。”

楚傾雪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襟，龍瞳往黑霧深處瞥：“你聽。”

衆人都靜了聲，果然聽見霧裏傳來“咔啦咔啦”的響，像有人在嚼骨頭，又像石頭在摩擦。林曉月握緊劍：“是從根莖那邊來的。”她往霧裏指，雖看不清根莖的全貌，卻能感覺到那股邪氣正順着霧往船上爬。

“別等它來找茬！”洛輕舞把機械臂變形成巨錘，“姑奶奶先給它開瓢！”

“別衝動。”楚驚風突然按住她的胳膊，往船板上的龍紋指，“龍船的龍紋在吸霧裏的邪氣，你看——”衆人低頭看，只見龍紋上的金漆正慢慢變亮，霧裏的黑紋往龍紋上湧，竟被龍紋吞了進去。“這船是蘇家造的，本就能克邪祟，現在有龍骨加持，正好能當‘誘餌’。”

“誘餌？”洛輕舞挑眉，“你想引那根莖主動來？”

“它靠地脈邪氣活，龍船在吸邪氣，它肯定忍不了。”楚驚風往柳老夫人身邊靠了靠，“等它靠近了，用龍骨砸它根鬚，斷了它的氣脈。”

話音剛落，船身突然猛地一沉，像是被甚麼東西往上頂了下。林晚星的藤蔓往船底探，嚇得臉都白了：“船底……船底有手！好多手！”

衆人往船邊看，只見霧裏伸出無數灰黑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正往船底抓，手背上還纏着離魂花的根鬚。藍靈溪往莫雨涵身後躲：“是……是之前那些黑衣人！他們變成這樣了！”

那些手正是楚明帶來的黑衣人，死後被離魂花邪氣纏了，成了行屍，此刻正被邪氣驅使着往上爬。洛輕舞的機械臂往下砸，砸斷了好幾隻手，可手斷了又從霧裏冒新的，跟割不完的草似的。

“用龍焰！”楚傾雪往船邊站，龍焰往霧裏燎，手被燎到的地方“滋滋”化了，卻還是有手往前湧。她往凌塵身邊靠了靠，喘着氣：“太多了，燒不完。”

“我來！”莫雨涵突然往船邊拋了把冰棱，冰棱落在霧裏，瞬間化成冰刺林，把湧來的手都凍在了冰裏。可冰刺沒撐多久，就被邪氣蝕出了洞，“咔嚓”裂了。“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蘇沐月的銀杏葉突然飛起來，往霧裏飄了飄，葉片上凝出字：“古籍說離魂花根鬚怕雙生子血！外婆，我和清月的血！”

柳老夫人一愣，趕緊摸向懷裏——懷裏有個小瓷瓶，是之前蘇沐月託銀杏葉送來的，裝着她和蘇清月的血，本是準備解邪毒用的。“在這兒！”她把瓷瓶往楚傾雪手裏遞，“雪兒，灑出去！”

楚傾雪剛要接，藍靈溪突然踮腳往船邊灑了把銀蠱卵，卵炸開後，銀蠱羣像團銀光裹住那些手，“咔嚓咔嚓”啃起根鬚，竟比龍焰還管用，手很快就軟了下去。“不用血！銀蠱能啃！”小丫頭拍着手笑，卻沒注意自己的裙襬蹭到了船邊的霧，裙襬瞬間黑了塊。

“小心！”凌塵趕緊把她往回拽，星芒劍往她裙襬上掃了掃，黑紋被劍光消了。他捏了捏她的臉，有點急：“別亂蹭，霧有毒。”

藍靈溪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眼眶卻有點紅，像是怕被罵。

楚傾雪往她手裏塞了塊龍鱗：“拿着，龍鱗能擋霧。”她瞥了眼凌塵，見他還皺着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別對小丫頭太兇。凌塵低笑，摸了摸藍靈溪的頭：“下次別亂跑了，嗯？”

小丫頭趕緊點頭，把龍鱗攥在手裏，偷偷往楚傾雪那邊笑了笑。

船底的手漸漸沒了動靜，霧卻更濃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龍骨的金光突然亮了亮，船身“咚”地撞了下東西，像是撞到了牆。林曉月往船頭探身，劍往霧裏刺，刺到了硬東西，“是石壁！”

衆人都往船頭看，只見霧裏顯出座巨大的山，山壁上爬滿了離魂花的根鬚，黑黢黢的，像無數條蛇。根鬚的盡頭，紮在山壁的裂縫裏，裂縫裏往外滲着黑汁，正是離魂花的邪氣。

“這就是地脈根？”洛輕舞咂舌，“跟座山似的，怎麼砸？”

楚傾雪抱着龍骨往船邊靠，龍骨的金光落在根鬚上，根鬚突然抖了抖，往裂縫裏縮。“它怕龍骨。”她眼睛亮了，“把龍骨往裂縫裏送，說不定能把邪氣吸乾淨！”

“我去送！”凌塵剛要跳上岸，莫雨涵突然拉住他：“等等，山壁上有符文，是楚家的禁咒，會吸人魂魄。”她指尖凝出冰鏡，冰鏡照在山壁上，果然顯出淡紅色的符文，正隨着根鬚動。

“楚家的禁咒？”楚驚風皺緊眉，“楚明那小子竟把禁咒刻在了這兒？他是想用地脈根養禁咒，再用禁咒控制離魂花！”

柳老夫人突然往銀杏葉上摸：“沐月，古籍裏有解禁咒的法子嗎？”

銀杏葉晃了晃，葉片上顯出字：“要用至親的血畫破咒符，楚家的血。”

衆人都看向楚驚風——楚家現在活着的，就剩他了。楚驚風咬了咬牙，往劍上劃了下，指尖沾了血：“畫哪兒？”

“符文中間的黑眼！”莫雨涵指着山壁裂縫上方，那裏有個拳頭大的黑窟窿，符文正圍着窟窿轉，“把血滴進去！”

楚驚風剛要跳上岸，霧裏突然傳來笑聲，陰惻惻的：“不用麻煩了，我幫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