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紅絲牽禍，木舍驚寒 （1/4）

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在木桌上投下幾道細長的銀輝，恰好落在莫雨涵凝着冰的指尖上。那片冰棱還帶着未散的靈氣，映得她眼尾的淡紅愈發清晰——方纔窺骨鳥撞破窗紙時，她爲了不驚醒藍靈溪，硬生生把驚呼嚥了回去，氣脈撞得眼角發了紅。

“別凍着。”

一隻溫熱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指尖，把那片將融未融的冰棱捻了去。凌塵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身上還帶着楚傾雪髮間的龍涎香，他指尖的星紋亮了亮，冰棱便化作一縷白汽，消散在空氣裏。“外面有我，你去歇會兒。”

莫雨涵指尖的涼意還沒褪盡，耳尖卻先熱了。她往牀上瞥了眼，楚傾雪正蜷在被褥裏，龍尾尖從牀沿垂下來，隨着呼吸輕輕晃着，顯然是睡熟了。方纔屋裏的動靜雖輕，這丫頭卻總愛攥着他的衣角睡，此刻指縫裏還夾着半片他的衣襟，想來是沒被驚醒。

“我守着就行。”她抽回手，往窗外看了眼，林子裏的風裹着樹葉響，隱約能聽見窺骨鳥的低鳴，卻比剛纔遠了些，“他在試探，未必敢立刻來。”

凌塵沒再勸，只是從牆角拿了件厚些的外袍，輕輕搭在她肩上。外袍上沾着點靈草的清香，是白日裏蘇沐月採的艾草味，“蝕骨老怪的紅絲能順着靈氣走，雪兒的玉佩沒摘，他遲早會尋過來。你盯着窗外，我去看看牀底——這木屋既然是藥修住過的，說不定有暗格。”

莫雨涵指尖動了動，把外袍往肩上攏了攏。他走得輕，鞋尖蹭過地板時幾乎沒聲，可走到牀邊時，還是被楚傾雪迷迷糊糊抓住了手腕。“凌塵……”小丫頭眼都沒睜，龍尾往他腳踝上一纏，“別去……陪我……”

聲音軟乎乎的，帶着剛睡醒的鼻音，龍鱗蹭得他腳踝發癢。凌塵蹲下身，指尖捏了捏她的龍角，“乖，我去看看牀底有沒有靈果，給你留着。”

楚傾雪這才鬆了手，往被褥裏縮了縮，嘟囔了句“要甜的”，又沉沉睡去。龍尾卻還鬆鬆纏在他腳踝上，像條不肯鬆口的小蛇。

莫雨涵看着這幕，嘴角悄悄勾了勾，又趕緊繃住。她往窗外扔了塊小石子，石子落在院外的靈草裏，驚起幾隻飛蟲——若是平時，這些飛蟲該往月光亮處飛，可此刻卻慌慌張張往林子裏鑽，顯然是被邪氣驚着了。

“他離得不遠。”她低聲道，指尖重新凝起冰棱，“紅絲的邪氣能擾生靈，飛蟲不敢往這邊來。”

凌塵剛扒開牀底的乾草，就聽見這話，指尖頓了頓。牀板下果然有塊鬆動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個淡青色的符紋，是用來聚靈氣的。他把石板掀開，裏面放着個陶瓶和一卷舊紙，陶瓶裏裝着些淡黃色的粉末，聞着像曬乾的銀杏花粉。

“是靈脈花粉。”蘇清月不知何時醒了，正扶着牀沿坐起來，髮絲有些亂，卻沒忘了攏住身邊的蘇沐月，“藥修用來引靈脈熱氣的，比銀杏葉更穩。”她往陶瓶裏看了眼，“這花粉能中和邪氣，若是蝕骨老怪用紅絲追蹤，撒點花粉就能把紅絲的氣息蓋住。”

林曉月也醒了，正往林晚星的手裏塞了把符紙。林晚星揉着眼睛，把藤蔓往門後纏了纏，藤蔓尖往門縫裏探了探，又趕緊縮回來，“外面的邪氣濃了，紅絲好像纏到院門上了。”

話音剛落，藍靈溪突然“呀”了聲，抱着小銀蠱坐起來。小銀蠱們縮在她懷裏，觸鬚蔫蔫地垂着，往她手背上蹭，像是受了驚。“小銀說……紅絲往屋裏鑽了！”

衆人立刻往四處看，果然見幾道極細的紅絲從窗縫裏鑽進來，像血色的蛛絲，正往楚傾雪的方向飄——她脖子上的玉佩正隱隱發亮，紅絲像被磁石吸着似的，往玉佩上纏。

“別動！”蘇清月趕緊按住要去扯紅絲的洛輕舞，“這紅絲沾了蝕骨蟲的卵，碰了會往肉裏鑽！”

洛輕舞剛把機械臂舉起來，聞言趕緊收了手，“孃的，這老東西玩陰的！”她往楚傾雪牀邊退，想把紅絲往旁邊引，可紅絲根本不理她，只追着玉佩飄。

楚傾雪被這動靜鬧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見紅絲往自己脖子上飄，嚇得往凌塵懷裏鑽，龍尾一甩就想燒——卻被凌塵按住了。

“別用龍焰！”他往紅絲上看，紅絲裏裹着些黑色的小點，果然是蝕骨蟲的卵，“龍焰會把蟲卵燒爆，邪氣會散得更快。”他把陶瓶裏的靈脈花粉倒在手心，往紅絲上一撒——花粉碰到紅絲，立刻化成淡青色的光，紅絲像被燙着似的，往回縮了縮，裹着的蟲卵也蔫了下去。

“管用！”藍靈溪眼睛一亮，趕緊把小銀蠱往陶瓶邊放，小銀蠱們嗅了嗅花粉，觸鬚突然亮了，往剩下的紅絲上飛，觸鬚沾着花粉一掃，紅絲就紛紛落地，化成了黑水。

可窗外突然傳來蝕骨老怪的冷笑，笑聲像刮過骨頭的風，“沒用的！這紅絲是用我精血養的，你們撒多少花粉，我就能讓它長多少！”

話音剛落，院門外的靈草突然往兩邊倒，無數道紅絲從地裏鑽出來，像血色的藤蔓，往木屋的牆縫裏鑽，轉眼就把木屋纏成了個繭。窺骨鳥王的叫聲從林子裏傳來，比之前更近了，像是就站在院牆上。

“他要逼咱們出去！”林曉月把劍往門上擋，劍光剛亮起，紅絲就往劍上纏，劍穗被纏得“滋滋”響，竟被蝕出了幾個小洞，“這紅絲能蝕靈氣！”

楚傾雪往凌塵懷裏縮，龍尾緊緊纏着他的腰，“要不咱們衝出去？我的龍焰能燒紅絲，哪怕燒不乾淨，也能殺出條路！”

“不能衝。”莫雨涵往牆角的竈臺看，竈臺邊堆着些乾柴，柴堆旁有個小煙囪，“他肯定在外面布了蝕骨陣，衝出去正好中圈套。”她往煙囪裏探了探，指尖沾了點灰，“這煙囪通往後山的靈脈溪，說不定能從這兒鑽出去。”

洛輕舞立刻往竈臺跑，機械臂往煙囪上一砸，“哐當”一聲砸出個洞。洞裏果然往外冒熱氣，是靈脈溪的水汽。“能鑽！”她往裏面看了眼，“夠寬，就是得爬着走。”

“靈溪先鑽。”凌塵往藍靈溪身邊推了推，“小銀蠱能探路，你先去前面看看有沒有邪氣。”

藍靈溪點點頭，抱着小銀蠱往煙囪裏鑽，小銀蠱們飛在前面，觸鬚掃過煙囪壁，沒發現邪氣，纔回頭叫了聲。蘇沐月扶着蘇清月跟在後面，蘇清月往凌塵手裏塞了個小布包，“裏面是靈脈花粉，不夠了就撒。”

林晚星把藤蔓往衆人腰上纏了纏，“我跟曉月斷後，你們先去靈脈溪等我們。”她往楚傾雪看了眼，“雪兒，你護着凌塵，別讓紅絲纏上他。”

楚傾雪把凌塵的腰纏得更緊了，龍尾往他背上擋了擋，“放心，誰也別想碰他。”

衆人剛要往煙囪裏鑽，屋頂突然“咔嚓”一聲塌了塊木板，窺骨鳥王的腦袋從破洞裏探進來，三隻眼睛亮得發紫，往楚傾雪的方向啄——它嘴裏叼着根更粗的紅絲，紅絲尖閃着黑光，顯然裹着劇毒。

“小心！”莫雨涵指尖的冰棱往鳥王頭上砸，冰棱帶着靈脈花粉，砸得鳥王“嗷”地叫了聲，往屋頂上退。可它翅膀扇起的黑風往屋裏灌，黑風裏裹着紅絲，往藍靈溪的方向飄。

林曉月的劍往黑風上劈，劍光劈散黑風，卻沒防到紅絲往劍上纏——紅絲一沾劍身，就往劍柄爬，林曉月趕緊鬆手，劍“噹啷”落在地上，劍柄上已經蝕出了個黑印。

“孃的，這破絲還能追着靈氣跑！”洛輕舞把機械臂往紅絲上砸，機械臂上的星髓粉亮得刺眼，紅絲被砸得斷了，卻又從屋頂的破洞裏湧出新的，轉眼就把半個屋子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