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邪瞳窺林與夜宿溫情 （1/2）

山風捲着碎石渣掠過衣襟時，楚傾雪還能感覺到後頸殘留的涼意——那是山腳下邪瞳投來的目光，像毒蛇吐信似的，黏在後背甩不脫。凌塵把她往懷裏又緊了緊，手掌貼着她的腰腹，母石靈氣順着衣料滲進去，暖得她打了個輕顫。

“別回頭。”他的聲音貼着耳廓，低而穩，“邪祟怕陽氣，我們走得越快，它越不敢輕易跟來。”

趙虎夫婦走在最前頭，趙虎手裏攥着砍柴刀，時不時往身後掃一眼，粗啞的嗓音透着緊張：“仙長們，這林子看着黑沉沉的，不會藏着別的東西吧？”他娘子緊緊拽着他的袖子，包袱裏的餅鐺撞出輕響，倒成了夜裏唯一的脆聲。

“放心，有我們呢。”洛輕舞扛着機械臂走在中間，金屬關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踹開擋路的斷枝，“真有東西冒出來，老孃的炮口第一個轟它！”話音剛落，機械臂突然“咔嗒”響了聲，她低頭一看，線路接口處的松螺栓又掉了，氣得她罵了句“破玩意兒”，伸手就去摸工具箱。

藍靈溪蹦躂着湊過去，從懷裏掏出個小銅鉗遞她：“輕舞姐，用我的！上次你幫我修銀蠱盒，這次換我幫你！”她蹲在洛輕舞身邊，藉着凌塵遞來的火摺子光，看着洛輕舞擰螺栓，手指不自覺地戳了戳機械臂上的炮口，“這玩意兒真能轟碎骨頭？上次看你砸骨爪，比我家阿銀的牙還厲害！”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寶貝。”洛輕舞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剛擰好螺栓，機械臂突然往前一探，差點戳到藍靈溪的額頭，嚇得藍靈溪往後跳了半步，懷裏的銀蠱盒“啪”地掉在地上。洛輕舞趕緊把機械臂收回來，憋笑道：“你再戳它，它可要咬你了。”

林曉月牽着林晚星走在另一側，姐妹倆手裏都抱着柴火，林晚星的裙襬沾了不少草屑，卻還是時不時往山腳下的方向瞟：“姐，剛纔那個眼睛……會不會跟過來啊？我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她的聲音發顫，藤蔓不自覺地纏上了林曉月的手腕。

林曉月停下腳步，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青靈氣輕輕拂過她的後背，暖得林晚星舒了口氣：“別怕，有姐在。”她抬頭往凌塵那邊看了眼，見凌塵正低頭跟楚傾雪說着甚麼，楚傾雪的臉色好了些，才繼續道，“凌大哥和傾雪姐都在，還有雨涵姐她們，不會讓我們出事的。”

蘇清月和蘇沐月走在最後，姐妹倆手裏提着藥囊，蘇沐月正藉着月光整理藥材，把止血的草藥分成小份，蘇清月則時不時往周圍探着靈氣，忽然停下腳步，對前面的人喊：“前面有片空地，還能看到溪水，今晚就在那兒歇吧。”

衆人跟着她往前行了百餘步，果然看到片開闊的空地，溪邊的石頭上還留着篝火的痕跡，像是之前有人在這裏宿過。趙虎夫婦眼睛一亮，趕緊放下包袱，趙虎去溪邊打水，他娘子則拿出乾草，開始鋪臨時的睡鋪。

“總算能歇會兒了。”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裏，腳邊的龍尾輕輕掃着地上的草葉，她摸了摸懷裏的龍鱗，之前發燙的溫度已經降了些，但還是能感覺到裏面殘留的邪氣在慢慢蠕動。莫雨涵走過來，遞了塊瑩白的溫玉給她，玉面還帶着體溫：“墊在龍鱗下面，能壓着邪氣，也能暖手。”

楚傾雪接過溫玉，指尖碰到莫雨涵的指腹，只覺得她的手比自己還涼，忍不住多問了句：“雨涵姐，你胳膊上的傷疼不疼？”莫雨涵愣了愣，低頭看了眼纏着布條的胳膊，布條下面還滲着淡淡的紅痕：“沒事，敷了藥就不疼了。”

“我看看。”凌塵走過來，伸手要去解莫雨涵的布條，莫雨涵卻往後退了半步，把胳膊藏在身後：“不用了，凌大哥，我自己能處理。”她的耳尖有點紅，眼神飄向別處，楚傾雪看在眼裏，心裏悄悄酸了下，卻還是把手裏的藥膏遞過去：“這是我娘留下的龍鱗膏，治邪氣灼傷最管用，你拿去用吧。”

莫雨涵接過藥膏，指尖捏着瓷瓶，輕聲道了句“謝謝”，轉身往溪邊走去。凌塵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鼓着腮幫子的楚傾雪，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喫醋了？”

“纔沒有。”楚傾雪別過臉，龍尾卻悄悄纏上了他的手腕，“我只是覺得雨涵姐太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這麼見外。”凌塵笑了，低頭在她脣上親了口，軟乎乎的觸感讓楚傾雪瞬間紅了臉，趕緊推開他：“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唄，我們小雪這麼好看，親一口怎麼了？”洛輕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正坐在石頭上調試機械臂，見兩人膩歪，故意吹了聲口哨，“凌大公子，你可別光顧着跟小雪親熱，也來幫我看看這機械臂，剛纔打骨爪的時候，炮口的靈氣輸出有點不穩。”

凌塵走過去，蹲在洛輕舞身邊，手指在機械臂的控制面板上點了幾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他皺了皺眉：“裏面的靈氣導管有點堵，得拆開來清理下。”洛輕舞趕緊遞過工具箱，看着凌塵熟練地拆開機械臂的外殼，忍不住道：“還是你手巧，上次我拆了半天，差點把導管弄斷。”

“你那是急脾氣，做事毛毛躁躁的。”藍靈溪湊過來，手裏拿着串野葡萄，往凌塵嘴裏遞了顆，“凌大哥，你嚐嚐，剛纔在溪邊摘的，可甜了！”凌塵咬下葡萄，甜汁在嘴裏散開，他笑着點頭：“好喫，靈溪你有心了。”

藍靈溪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又往楚傾雪遞了顆：“傾雪姐，你也喫！”楚傾雪接過葡萄，剛放進嘴裏，就見林晚星跑過來，手裏拿着個用藤蔓編的小籃子：“傾雪姐，凌大哥，你們看我編的籃子，能裝水果！”

林曉月跟在後面，手裏拿着幾根烤好的紅薯，遞過來：“剛在溪邊烤的，還熱着，你們嚐嚐。”凌塵接過紅薯，剝了皮遞給楚傾雪，自己又拿了一個，林曉月看着他們，小聲道：“凌大哥，剛纔的邪瞳，會不會是鱗母殘魂的同夥？”

“不好說。”凌塵咬了口紅薯，熱氣燙得他吸了口氣，“那邪氣比鱗母的更純，像是從封印最深處出來的，明天我們得再去封印那邊看看。”蘇清月和蘇沐月這時走過來，蘇沐月手裏拿着個布包，遞給他：“這是我們調的清心散，晚上睡覺的時候撒在周圍，能驅邪祟。”

蘇清月則往楚傾雪手裏的龍鱗看了眼：“傾雪，你的龍鱗雖然暫時壓下了邪氣，但還是得儘快徹底淨化，不然時間長了，邪氣會滲進你的脈門，影響龍元。”楚傾雪點點頭，把龍鱗貼在胸口，溫玉的暖意和龍鱗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讓她安心了些。

趙虎娘子這時喊大家喫飯，篝火上架着烤臘肉，油滴在火裏，濺起星星點點的火星。衆人圍坐在篝火旁，趙虎給大家倒酒，粗瓷碗碰在一起，聲響在夜裏格外熱鬧。洛輕舞喝了口酒，抹了抹嘴：“趙大娘，你這臘肉烤得真地道，比我在城裏喫的酒樓還好喫！”

“喜歡就多喫點，我們帶了不少。”趙虎娘子笑得合不攏嘴，又往藍靈溪碗裏夾了塊肉，“靈溪姑娘這麼瘦，得多喫點肉補補。”藍靈溪點點頭，嘴裏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謝謝趙大娘，真好喫！”

莫雨涵坐在最邊上，手裏拿着個餅，慢慢啃着，眼神卻時不時往山腳下的方向瞟。凌塵看在眼裏，起身拿了件披風走過去，披在她肩上：“晚上風大，彆着涼了。”莫雨涵抬頭看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小聲道：“凌大哥，你怎麼不去陪傾雪姐？”

“她跟靈溪她們在聊銀蠱的事，我過來陪你守會兒夜。”凌塵坐在她身邊，往山腳下看，“你是不是覺得那邪氣不對勁？”莫雨涵點點頭，手指攥緊了披風的衣角：“剛纔那幾只骨怪，邪氣裏帶着股腥氣，像是……龍屍的味道。”

“龍屍？”凌塵皺了皺眉，“你是說，封印下面有龍屍？”莫雨涵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楚傾雪的聲音傳來：“凌塵，你過來一下！”兩人回頭，見楚傾雪站在篝火旁，手裏拿着個草編的小兔子，眼神有點委屈。

凌塵站起來，對莫雨涵說了句“我先過去看看”，就往楚傾雪那邊走。莫雨涵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輕輕摩挲着披風上的布料，心裏有點澀澀的。她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餅，突然沒了胃口，把餅放進懷裏，起身往溪邊走去，想去打水清醒下。

這邊，凌塵走到楚傾雪身邊，見她把草編小兔子抱在懷裏，鼓着腮幫子，忍不住笑了：“怎麼了？誰惹我們小雪不高興了？”楚傾雪別過臉，小聲說：“你剛纔跟雨涵姐聊那麼久，都不陪我。”

“我跟她聊邪氣的事，擔心晚上會有動靜。”凌塵伸手把她攬進懷裏，低頭在她耳邊說，“我的心裏只有你，別人再好，也比不上你。”他的呼吸帶着酒氣，暖暖的拂在耳廓上，楚傾雪的臉瞬間紅了，伸手推了推他：“別靠這麼近，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我們小雪這麼可愛，我多親幾口怎麼了？”凌塵低頭吻她，脣瓣輕輕碰了碰，又加深了些，楚傾雪閉緊眼睛，心跳得飛快，龍尾不自覺地纏上了他的腰。旁邊藍靈溪看到，故意喊道：“傾雪姐，凌大哥，你們再親下去，紅薯都要涼了！”

楚傾雪趕緊推開凌塵，臉埋在他懷裏，不敢抬頭。凌塵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拿起一塊紅薯遞過去：“快喫吧，再不喫真涼了。”楚傾雪接過紅薯，小口喫着，眼角卻偷偷瞟向溪邊，見莫雨涵正站在那裏，背對着他們，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又往凌塵懷裏靠了靠。

夜裏亥時，衆人漸漸睡去。趙虎夫婦睡在最裏面，蘇清月和蘇沐月守在中間，洛輕舞靠在石頭上，機械臂放在身邊，藍靈溪抱着銀蠱盒，靠在林曉月肩上，林晚星已經睡着了，嘴角還帶着笑。凌塵和楚傾雪睡在最外面，靠近樹林邊緣，方便守夜。

楚傾雪靠在凌塵懷裏，聽着他的心跳聲，慢慢閉上了眼睛。她能感覺到凌塵的手輕輕摸着她的頭髮，動作溫柔，讓她很安心。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覺得懷裏的龍鱗發燙，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龍鱗上的金光四射，照亮了周圍，龍氣散開來，像一道屏障，擋在樹林邊緣。

“怎麼了？”凌塵被她的動靜驚醒，坐起身，往樹林外看，臉色瞬間變了——黑紫色的霧氣正從山腳下湧來，速度極快，霧氣中隱約有巨大的影子，像是一隻巨大的骨手，比之前的更大，邪氣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