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1/5）

章節字數更新時間：07-08-碧山春日多雨，纏綿不盡。

林墨汐鋪了畫紙在桌邊，提起筆來，沾了沾屋檐滴落的雨水，勾描幾筆，昨夜夢中之人，躍然紙上。

溼跡在宣紙上慢慢浸染，他似要伸手去觸，卻又縮手，只是看着。

——不知那人近日可好，可有想着自己。

屋外雨聲叮咚，林墨汐正要再畫，鳳致已叩門進來。

已溼成一團的畫上甚麼也看不出來，林墨汐把紙團了起來，揉了揉，扔在地上。

鳳致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林墨汐靠在窗邊，兩人也不動，也不說話，如此就是半個時辰。

終於，鳳致緩緩開口，“墨汐，有心事麼？”

林墨汐望他一眼，“我的心事可多了，你說的是那一件？再說，我要是說了，你能幫我做到麼？”

鳳致不語。

林墨汐哼了一聲，正要說甚麼，轉念一想，又止住了，緩聲道，“我想見個人，你可願讓我去？”

見鳳致不言語，又說，“你若不放心，跟我去便是了。”

鳳致沉吟片刻，問道，“這人在哪裏。”

林墨汐看着淋漓大雨，漫聲道，“蜀山。”

羣峯環抱，洪椿坪上，曉雨霏霏。只見雲霧繚繞，古木蔥籠，耳邊是山鳥長吟，濤聲殷殷。

林墨洵的身影，便在那雨霧中，若隱若現。似雨非雨，似霧非霧，整處洪椿坪，都似被籠在一層輕煙薄霧中。林墨洵的身影也彷彿是被那雨霧給潤溼了，鳳致不由得伸手摸上他的衣襟，想看是不是真被雨得打溼了，觸手卻只覺清涼，並無溼意。

林墨洵此刻卻似是心情極好，瞟了他一眼，笑道：“真沒見識過，這裏的雨霧就是這樣的，看起來像溼了，卻決不會溼到衣襟。這不是雨，只是霧。”

鳳致喃喃道：“山行原無雨，空翠溼人心。”

林墨洵笑了笑，道：“這裏，不一樣啊。因爲這裏是仙山。”

鳳致微笑道：“蜀山確是傳說中的仙山，也是仙劍門所在之地。傳說衆多，我卻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

林墨洵道：“若想修道養性，得道成仙，就得遠離俗世，到此仙山。沒有比這裏更適合的了。吸了仙風，飲了仙露，得了日月之精華，當然就會得道飛昇了。”

鳳致略動了動嘴脣，想說話，卻又忍住。林墨洵瞟到，便道：“不過便是想說，我這等人，終究是得不了道，成不了仙的？我本是俗人，從未想過了道成仙，只想要抓得到掌心的東西便是。”

揮袖一拂，似想拂開眼前的茫茫雨霧，卻拂不開。“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拿來做甚？”

鳳致啞然，林墨洵卻走至了兩棵合抱的大樹前。

鳳致抬頭望了那兩棵椿樹，竟似漂浮在那曉雨霏霏的空朦裏，樹影婆娑，似風聚雲根，似遠山層疊，不由得嘆造物之奇。卻見林墨洵一手扶了那樹身，緩緩道：“我小時候，我師父就帶我來過這兒。”

鳳致道：“你師父？”

林墨洵頷首道：“是，我師父。他說他就住在這山裏，不會走的。只要我想見他，他就會來見我的。”語氣中竟然有幾分孩子氣的撒嬌，是鳳致見所未見的。

“這倒有些奇了，你們都是在這裏見面的？”

林墨洵搖搖頭，道：“我跟師父見面，一般不是在這裏。我們都是夜裏見面。我還是到那裏去找他好了。況且，我也想回仙劍門去瞧瞧。”

鳳致笑道：“你只是說你想找個人，我才答應你來，如今你卻又得寸進尺了。”

林墨洵立時板了臉，怒道：“誰要你跟我一道來的？我要回去看看又如何了？那可是我一番苦心經營出來的地方！”一甩袖，再不理會鳳致，大踏了步地便離去。

鳳致搖頭而笑，林墨汐有時真像個任性的孩子。趕上他，兩人並肩而行，走了半日，一路上看不盡的仙山美景。林墨洵突然回了頭，竟不知怎的又心情好了起來，笑道：“看，這裏景緻不錯吧。”

鳳致一時有些眩目，眼前的景色讓他有些惘然。

兩座硃紅欄杆的亭子居高臨下，兩座形如雙翼的石橋橫跨在兩道水流之上。

中間一塊漆黑光亮的大石，便被這兩股水浪衝擊着。水擊大石，發出陣陣轟鳴之聲，迴盪在四周的深谷幽林之中，響徹雙橋，聲若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