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1/9)
「唉!沒想到給派去貴州查案。」薛齊嘆了一聲。
油燈明晃晃的,照亮了攤滿牀鋪上的衣物,有全套官服行頭、袍子、常服、家居衣褲、襪子、帕子、枕巾、牀巾……
琬玉一件件檢視,確定乾淨,亦無需縫補之處,再一件件仔細折迭好,收進大箱籠。
覷他一眼,他歪在椅上,以手支頤,頹廢闌珊,那長吁短嘆的模樣還真像是在外頭讓人欺負了,回家來找娘哭訴,卻又拿力氣大的野孩子沒辦法,只能哎哎怨嘆。
他在她面前,再也不那麼刻意有禮,而是越來越自在隨興,她很高興有這樣的改變,可是--
好不容易夫妻感情加溫了,瑋兒病癒了,外面的紛擾也告一段落了,他才得了空,上頭竟然就派他到幾千裏外的貴州,這一來回,又得多少時日見不上面?
她心情何嘗不失落?但比起他離家遠行,她這點憂煩不足爲道。
「你在刑部,不是每年都得出外查案?」她儘量語氣輕鬆。
「是這樣沒錯。但我屬山西司,今天突然調我貴州司,明天就要出去查案,事先沒徵詢或是告知一聲,從來沒有這樣過的。唉,擺明了給我一個教訓啊。」薛齊還是神態苦惱。
「不後悔。只是想到離開你們……」
「不後悔就好。既然你點上了墨,就畫出一幅山水吧。」
「啊!」薛齊驀地站起,眸光燦然。
他點上了墨,大筆一揮,早已畫就一幅豪情山水,裏頭天廣地闊,山高水長,三兩知己,乘扁舟,飲清酒,遨遊其中,光風霽月,心安理得,縱使經過急流窄谷,但知高山之後,必有大江明月,那又何足懼哉?
「琬玉!」他大步向前,緊緊按住了她的肩頭。
「做甚麼呀。」她緊張地望了門外,怕孩子們突然跑進來,忙輕推他道:「我在幫老爺整理行李,那邊坐着。」
他只好乖乖去坐在牀尾邊,看她繼續折迭衣物。
她是點醒了他,可他現在還困在不見天日的峽谷裏,不免又嘮叨了。
「王武信的案子結束後,我三度求見太師,他卻是不見。我奏摺對事不對人,只是以刑律說明審案流程的問題,更不是要跟太師作對。」
「大家可不這麼想。」
那陣子,盧府轉來了父親的信,叫她勸薛齊收手,沒必要去蹚渾水;也只是將信收起來,甚麼也沒說。
爹並不瞭解這個女婿;原以爲他個性內斂,成日埋首硬梆梆的律令,不擅應酬而已;要是知道他骨子裏有一副俠義正直的心腸,不畏權勢,行所當行,恐怕也不會將她嫁給他了。
好慶幸哪!
她又道:「你是翟太師的人,卻去幫了陳黨,這一來只怕讓大家『另眼相看』,或許太師他老人家愛惜你,目的就是要你離開京城,暫時避避風頭,等你回來,大家也忘了。」
薛齊也曾想到這方面,心裏便好過些;但他明白,這次調動還是有很重的懲罰警告意味。也許下次再「犯」,就是直接貶他到窮鄉僻壤了。
「好!就當作是去貴州走走,就算我不去,也會派其它人去。」
「這樣吧。」他想了下。「我寫封信,明天離京前遞給太師,有空見面最好,沒空也不管了,一定得跟他謝個罪。」
「我是有原則,但有時還是得學着低頭。」他苦笑道「不然啊,就像鄭恕,他頸子太硬,知府改判他的案子,他也不先去問問原委,就跑去吵架、丟判文,給人家抓到把柄彈劾,就給貶成了縣丞。」
「鄭大人只好忍下來?」
「不忍也得忍。不爲五斗米折腰是很清高,但也要有本錢,他妻兒還得靠他一份薪餉。」
琬玉瞭解了,就是一份艱苦差事,既要堅持原則,又要懂得轉圜。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她父親那般滑溜彎腰,但也不能像鄭恕、王武信碰得滿頭是血,他儘量取中道而行,多多少少也是顧慮到這個家吧。
「讀聖賢書,所爲何事?」他一發起牢騷,就是沒完沒了。「我以爲進士及第,從此施展抱負,哪知當官不容易,動輒得咎,甚麼翟黨、陳黨,他們自去結黨,我甚麼黨都不是,我自立門戶,自成薛氏一黨。」
「哈。」她笑了出來。「那你得登高一呼,集結徒衆了。」
夫妻相知日深,她也日漸看到他率性的一面,這是她初初到來時難以想象的;或許,他們兩人都在漸漸顯露彼此最原始無僞的本性吧。
可他們卻要分離了,她再怎麼強自鎮定,還是不免黯然神傷。
手上拿着他兩隻長布襪,卷呀卷,折呀折,就不知能否將她的心意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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