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36章 焰舞 (1/2)
圓桌旁,煙霧繚繞,兩個人靜坐吸菸,默默無言。
這樣的場景發生了多少次,我已經數不清了,只知道,很多很多,每次胖子跟我送來食物,都會發生這麼一幕。
跟他在一起,我雖然依然無法理解他的話,一樣無話可說,但是我卻不會如對其他人一般,感到無可抑制的厭惡。對此,我感到很是慶幸。
“濤子,Hellen要走了!”甚麼時候,胖子的渾厚的聲音也變得如此沙啞。
“嗯!”
“她要回香港了。”
“嗯”
“她說,再也不會回來了。”胖子緊緊地盯着我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
“嗯”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我說Hellen要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你聽到了沒有!”胖子忽然暴怒了起來,捉着我的肩膀說,兩眼直欲噴出火來。
“Hellen,要……走……了,再……也……不……會……回……來。”我艱難地組織着詞句,終於把這句話完整地吐了出來,同時,多日來,我第一次明白了別人話裏的含義。
瞬間,我心中一痛,好像有甚麼我珍視的東西碎裂了。這種感覺,就像小時候,我纏着爺爺,要來了一對漂亮的核桃,就是老北京人喜歡拿在手上把玩的那種。我對它們愛不釋手,直到有一天,它們被我失手掉落,裂成了兩半。那次,我哭了好久。
現在,又有一個“核桃”,在我眼睜睜的注視下,正緩緩地跌落,我卻束手無策,甚至連傷感的權利都被剝奪,這又是怎樣的悲哀!
“我的兄弟張濤,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從來都是他告訴我,甚麼是對,甚麼是錯。這次,讓我來告訴你,如果你再不醒醒,這輩子都會後悔!”
話音剛落,胖子放開我的肩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摔門而出。
我知道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我應該走出門去,來到Hellen的面前,然後跟她說,留下來,別走了。
這個簡單的場景在我腦海裏演繹了無數遍,我卻沒能挪動哪怕一根腳趾頭。我只是,一遍遍地幻想着,同時整個人縮在牀上,瑟瑟地發抖着。
直道……
事情過去很久後,我常常回想,如果沒有那個電話,沒有陳教授不遠千里的趕來;如果沒有胖子Hellen的陪伴,沒有他們溫暖的安慰;如果沒有胡八一王凱旋的及時援手,沒有他們的不辭辛勞,也許,我一輩子都要縮在牀底之間,直到腐爛、發黴。
時間對我,早已失去了概念,不知道過了多久,裏屋的房門被推開,刺目的陽光隨之照射進來。慢慢地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亮,我才發現,胖子跟Hellen正在站我面前,溫柔地注視着我。
即使此時的我,再怎樣的遲鈍,他們眼中的那絲憐憫,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忽視的。憐憫,我在心中冷笑,我張濤居然淪落到要人憐憫的程度了?
我好像應該憤怒,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憤怒是一種甚麼感覺,最終只是木然地看着二人。若說我有如死水一般的心靈裏有甚麼漣漪的話,那便是,我看到Hellen依然站在我面前,並沒有棄我而去,再不回頭。
“濤子,我剛剛接到陳教授的電話。”胖子點了根菸放到我嘴邊,放慢了語速緩緩地說。
“陳教授?”我吸了口煙,感受着絲絲溫暖與刺激循着喉管湧入了我肺部,喃喃地重複道。
“嗯,他說你這邊的電話一直沒人聽,所以纔打到我那裏去。”
電話?好像是響過吧,誰知道呢!
“陳教授說,韓志死了。”
韓志?哦,想起來,是那個公安,他死了嗎?那又怎麼樣?刺激的菸草一樣無法使我清醒,我還是無法理解別人話中的含義。
“韓志他在梅園事必後的半個月,忽然在辦公室公然強暴了一個女同事,然後開槍拒捕,打死了三個公安,最後飲彈自盡了。”
“據陳教授說,韓志死前的半個月一直神志恍惚,舉止失常。死前更是高呼‘琥珀’二字”胖子幾乎是以咬牙切齒的態度吐出琥珀二字的。
說完他豁地把目光投向立在牆邊的琥珀少女,鋒銳如有實質。
我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擋在琥珀少女的面前,遮住了胖子的目光。
“你還護着它!你知道不知道,你中的是一種古巫法,叫甚麼神傳。這個鬼琥珀就是傳播的媒介,讓開,讓我燒了它,看你能不能好起來。”
胖子狂怒地一把將我推開,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瓶子和火機,朝琥珀少女走了過去。
瓶子被打開,裏面的液體散發着刺鼻的氣味灑到了琥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