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說親風波，大嫂心亂 （1/2）
狩獵隊分錢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張家屯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那厚厚一沓“大團結”帶來的衝擊，遠比任何獵物都更直觀，更撼動人心。
屯裏的風向徹底變了。以前是背後嚼舌根，現在是明面上的羨慕和巴結。張學峯家的門檻，幾乎要被說媒的人踏破了。
第一個登門的是屯西頭的快嘴劉嬸。她提着一小筐雞蛋，臉上堆滿了笑，進門就拉着徐愛芸的手，親熱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愛芸吶，不是嬸子說你，你這當嫂子的，可得替學峯多操心操心！”劉嬸壓低了聲音，眼睛卻瞟向在院子裏擦拭步槍的張學峯，“學峯現在可是咱們屯裏這個！”她翹起大拇指，“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這家底也厚實了，這終身大事可不能耽擱了！”
徐愛芸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勉強維持着笑容：“劉嬸，學峯他……他自己有主意。”
“他有啥主意？大小夥子還能不想媳婦？”劉嬸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俺孃家那邊有個侄女，叫秀娥，年方十八，人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屁股大，好生養！性子也溫順，針線活、鍋臺竈都是一把好手！跟學峯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你看啥時候讓倆孩子見見面？”
徐愛芸只覺得喉嚨發緊，心裏像塞了一團亂麻，支吾着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張學峯放下槍走了過來，臉色平靜：“劉嬸，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暫時還沒這打算，隊裏事多，顧不上。”
劉嬸還想再勸，但看到張學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乾笑兩聲，放下雞蛋，訕訕地走了。
劉嬸剛走，後腳又有其他媒人上門，介紹的姑娘有屯裏的，也有鄰村的，個個都被誇得天花亂墜。徐愛芸作爲“嫂子”，被推到了前臺，不得不硬着頭皮應付。她聽着那些對姑娘家的誇讚，看着媒人熱切的眼神，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澀難言。
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心思。她是嫂子，是寡婦，還帶着個孩子。學峯年輕有爲，前途無量，理應娶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生兒育女，過正經日子。可一想到學峯身邊會站着另一個女人，這個家會有新的女主人，雨涵會喊別人娘，她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着，腦海裏全是白天媒人們的話和學峯拒絕時冷淡的表情。她既怕學峯真的答應，又覺得自己這種自私的念頭很可恥。
第二天，又來了兩撥說親的。徐愛芸心力交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
張學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知道嫂子心裏難受，他自己心裏又何嘗好過？那些姑娘在他眼裏，不過是模糊的影子，他重活一世，心裏早就被這個家，被這個爲他付出一切、讓他愧疚心疼的女人填滿了。可他不能明說，世俗的枷鎖太重，他怕嚇到她，怕她承受不住。
這天晚飯後，小雨涵睡着了。屋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徐愛芸低着頭，手裏無意識地納着鞋底，針腳卻顯得有些凌亂。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學峯……今天……今天王嬸說的那個姑娘，俺打聽過了，人確實不錯，家裏也清白……你要不要……去見見？”
她說出這話，心裏像刀割一樣。
張學峯正在喝水，聞言動作一頓，放下碗，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嫂子，你就這麼想把我往外推？”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徐愛芸心頭一顫，連忙搖頭：“不……不是……俺是覺得……你應該成個家，生個自己的孩子……俺和雨涵……不能拖累你一輩子……”
“拖累？”張學峯打斷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銳利，“誰說你拖累我了？啊？是這個家拖累我了，還是雨涵拖累我了？”
他的逼近讓徐愛芸有些慌亂，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外人會說閒話……俺……俺是你嫂子……”
“去他媽的閒話！”張學峯猛地低吼一聲，拳頭攥緊，額角青筋跳動，“我張學峯行事，甚麼時候輪到外人指手畫腳了？！嫂子？是，你是我嫂子！可我大哥不在了！這個家現在是我撐着！我說了算！”
他看着她蒼白慌亂的臉，心裏又氣又疼，語氣不由得放緩了些，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嫂子，你聽好了。我張學峯這輩子，就守着這個家，守着你，守着雨涵過！甚麼大姑娘，甚麼清白人家，我都不稀罕！這個家，有你在，纔是家！”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徐愛芸耳邊。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張學峯，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哽咽的聲音。
“你……你胡說啥……”她聲音顫抖，帶着哭腔。
“我沒胡說！”張學峯斬釘截鐵，“以前我混蛋，對不起大哥，對不起你們娘倆。現在，我就想好好補償，把你們護在身邊，不讓你們再受一點委屈！這就是我的打算！誰來說親都沒用！”
他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大步走出了屋子，留下徐愛芸一個人坐在炕沿，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懼的淚水，而是被巨大的、難以承受的情感和承諾衝擊得不知所措的淚水。她一直以爲學峯照顧她們是出於責任和愧疚，從未敢奢望別的。可他剛纔那番話，那眼神……分明是……
她的心亂了，徹底亂了。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理不出頭緒，只剩下悸動和茫然。
屋外，張學峯靠在冰冷的土牆上，仰頭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長長吐出一口白氣。他知道剛纔的話有些衝動，有些驚世駭俗，但他不後悔。他必須讓嫂子明白他的心意，不能再讓她沉浸在自我犧牲和不安裏。
接下來的幾天，說親的人依舊絡繹不絕，但張學峯的態度更加明確和強硬，一律回絕。徐愛芸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強撐着應付，往往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由着張學峯去處理。
屯裏人見張學峯油鹽不進，漸漸也就歇了心思，只是私下裏議論得更兇了。
“這張學峯，咋回事？那麼多好姑娘都看不上？”
“我看啊，他八成是讓他那個嫂子給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