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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公審大會,善惡有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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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年關將近。凜冽的北風捲着雪沫,抽打在紅旗公社大院前那片空場地上每一個人的臉上,如同冰冷的鞭子。天色陰沉得像一塊髒兮兮的抹布,壓得人喘不過氣。然而,酷寒的天氣絲毫無法驅散空地上黑壓壓的人羣。十里八鄉的社員,扶老攜幼,裹着厚厚的棉衣,揣着暖手的爐子,早早便聚集在此,等待着那場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的公審大會。

空場前方,用木板和杉篙臨時搭起了一個半人高的臺子,上面鋪着略顯破舊的紅布。臺子正中懸掛着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上面用遒勁的毛筆字寫着:“紅旗公社公開審判大會”。臺子兩側,站着幾名荷槍實彈、表情嚴肅的公安幹警,更增添了場面的肅殺之氣。

張學峯帶着狩獵隊的成員,站在人羣的最前方。孫福貴肩膀還吊着繃帶,但堅持要來。李衛東、周建軍、陳石頭站在他身後,個個挺直了腰板,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盯着空蕩蕩的審判臺。他們穿着統一的、略顯臃腫的棉軍便服(或獵裝),在人羣中顯得格外醒目,彷彿一羣即將出徵的戰士。

徐愛芸緊緊挨着張學峯站着,她的手在袖子裏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寒冷,而是因爲激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小雨涵被翠花抱着,裹得像個棉花球,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圍密密麻麻的人腿。

人羣嗡嗡作響,各種議論聲、咳嗽聲、孩子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躁動不安的背景音。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着同一個名字——苟海林。

“聽說了嗎?苟閻王這次是真栽了!”

“活該!早就該槍斃他了!”

“還有那個破鞋牛愛花,也不是好東西!”

“多虧了學峯他們啊……”

“小聲點,別亂說……”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當公社書記馬向東陪着縣裏來的鄭書記等幾位神色嚴肅的領導走上審判臺,在長條桌後坐下時,臺下嘈雜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臺上。

馬向東作爲公社一把手,首先走到臺前的話筒邊,簡單講了幾句開場白,強調了這次公審大會的意義,是“撥亂反正,彰顯法治,清除腐敗分子”,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眼神也有些飄忽。

接着,主持會議的縣法院副院長走到話筒前,用洪亮而威嚴的聲音宣佈:“把犯罪分子苟海林、牛愛花押上來!”

話音剛落,會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臺側。只見四名公安幹警,兩人一組,押着兩個身穿灰色囚服、剃了光頭、戴着手銬腳鐐的人,步履蹣跚地走上了審判臺。

走在前面的是苟海林。短短几天,他彷彿蒼老了二十歲,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不見了,露出青灰色的頭皮,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眼袋浮腫,眼神渙散空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沉重的腳鐐拖在木板上,發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每一聲都敲在臺下衆人的心上。

跟在他身後的是牛愛花。她肚子已經很大,囚服勉強罩在身上,臉色慘白如紙,頭髮凌亂,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身體不住地發抖,幾乎是被公安幹警架着走的。

看到這兩人如此狼狽的模樣,臺下的人羣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議論聲。

“呸!狗男女!”

“喪盡天良的東西!”

“也有今天!”

憤怒的聲浪如同潮水般湧向審判臺。王鐵柱和趙大剛的家人所在的位置,傳來了壓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和咒罵聲。

張學峯站在原地,身體繃得筆直,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苟海林那張灰敗的臉上,胸腔裏翻湧着複雜難言的情緒——大仇得報的快意、對逝去兄弟的無盡思念、還有一絲塵埃落定的空虛。他感覺到徐愛芸悄悄握住了他緊攥的拳頭,那冰冷的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審判程序按部就班地進行。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聲音通過簡陋的擴音器傳遍全場,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失真,卻又字字清晰,如同重錘。

“……被告人苟海林,利用擔任紅旗公社黨委副書記的職務便利,長期與有關之婦牛愛花保持不正當兩性關係……爲掩蓋醜行,合謀策劃,企圖栽贓陷害社員張學峯,情節惡劣……指使社會閒散人員持槍伏擊張學峯及其狩獵隊成員,致使王鐵柱、趙大剛兩名社員當場死亡,手段殘忍,後果極其嚴重……此外,還利用職權,貪污受賄,倒賣國家計劃物資,非法牟利……其行爲已分別構成故意殺人罪(未遂)、貪污罪、受賄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被告人牛愛花,道德敗壞,與他人通姦,並參與策劃陷害他人,包庇犯罪分子……其行爲已構成……”

一樁樁,一件件,苟海林和牛愛花那些骯髒的、血腥的、貪婪的罪行,被赤裸裸地公之於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全公社父老鄉親的面前。

臺下的人羣徹底憤怒了!尤其是當聽到王鐵柱和趙大剛是爲了保護張學峯而慘死時,無數的怒吼和咒罵如同火山般噴發!

“槍斃苟海林!”

“爲鐵柱和大剛報仇!”

“打死這對狗男女!”

羣情激憤,幾乎要衝破公安幹警組成的警戒線。石塊和泥塊如同雨點般砸向審判臺,雖然大部分被擋住,但還是有一兩塊砸在了苟海林和牛愛花的身上,引得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拼命蜷縮身體。

審判長不得不幾次敲響法槌,厲聲維持秩序。

輪到被告人最後陳述時,苟海林癱軟在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懺悔求饒,把一切責任都推給牛愛花,說自己是一時糊塗,請求政府寬大處理。那副醜態,更是引得臺下噓聲一片。

牛愛花則只是癱在那裏嗚嗚地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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