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張婆婆與李小花 (1/3)
美苑小區。
沈鳶沒有動那張二十元的紙幣。
她把它塞進了一個印有複雜“招財進寶符”的陶瓷鍍金小豬,那是她攢錢的小金庫。
隨後,她從書包側兜裏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那是她早上省下來的早飯錢。
家裏太冷清了,冷清到連電視機的聲音都顯得吵鬧。
她拿上錢,走出了家門。
這片老舊小區的夜晚並不安靜,到處都是搓麻將的聲音和炒菜的油煙味,沈鳶熟練地穿過堆滿雜物的樓道,來到了一樓外圍的街邊。
一家連招牌都被油煙燻黑的小飯館亮着燈,這裏並沒有甚麼主營項目,早上賣點包子豆漿,中午下午就開始賣炒飯炒粉。
“張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蔥。”
沈鳶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裏瀰漫着劣質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氣,雖然嗆人,但至少有油煙味,比像是停屍房一樣的家待着要舒服一些。
“喲,小鳶來啦。”
竈臺後的張阿婆腰上圍着紅色的圍裙,滿臉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個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兒子爛賭成性,兒媳受不了家暴和爛賭離了婚,兒子靠不住,孫女只能自己帶。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這個小店面,能讓張阿婆勉強養活自己和孫女。
鐵鍋磕碰竈臺,火焰升騰。
沒過幾分鐘,一盤熱氣騰騰,分量明顯超標的炒河粉端了上來。
“快喫,長身體的時候,多喫點。”張阿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鳶低頭扒了一口,熱油包裹着粉條的味道在口腔迸開,她沒有說話,只是埋頭喫得飛快。
店裏沒甚麼客人,角落裏的一張小桌子上,扎着羊角辮的李小花正咬着筆頭,對着作業本發愁。
沈鳶喫完最後一口,沒有立刻走,她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邊坐下。
“這道題輔助線畫錯了。”
她拿起鉛筆,在李小花的作業本上輕輕劃了一道。
“啊!謝謝鳶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張阿婆的孫女,張阿婆原本就和沈鳶的父母認識,以前,張阿婆忙的時候,也還會直接讓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讓沈媽幫忙看看孩子。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是沈鳶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
在這裏,她不是那個陰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個甚麼都會的超厲害的姐姐。
就在張阿婆準備收拾東西關店的時候,一陣自行車鏈條的轉動聲停在了門口。
沈鳶拿着筆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那人推着自行車,手裏提着皮包,站在店門口的光影交界處,他的眼鏡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乾淨得有些過分的襯衫,和這個油膩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醫生回來啦?”張阿婆熱情地迎了上去,“來接小鳶啊?”
沈行停好車,走了進來,臉上掛着那種沈鳶最討厭的、標準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煩您照顧她了。”
“哎喲,說這就見外了,小鳶這孩子懂事,還幫肥妹輔導功課呢。”張阿婆一邊拖着地,一邊笑眯眯地說道,“你也辛苦,加班這麼晚還要來接妹妹,是個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