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裝，繼續裝 （2/2）

“心不靜，劍則亂。”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易之川劍勢一頓，收劍回身，只見太上長老玄穀子不知何時又蹲在了院牆頭上，抱着他那標誌性的大酒葫蘆，正歪着頭看他。

“師叔祖。”易之川躬身行禮，心中凜然。這位神出鬼沒的師叔祖，每次出現都似乎意有所指。

玄穀子跳下牆頭，晃到易之川面前，渾濁的老眼掃過他眉宇間殘留的鬱氣，嘿嘿一笑：“小子，昨晚豔福不淺？”

易之川耳根一熱，面上卻強作鎮定：“弟子不知師叔祖何意。”

“裝，繼續裝。”玄穀子嗤笑一聲，湊近壓低聲音，“你小子體內住着個不安分的傢伙吧？”

易之川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玄穀子，手握緊了劍柄。

“放鬆放鬆，”玄穀子擺擺手，灌了口酒，“老頭子我對你的風流韻事沒興趣。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心魔亦是己身，越是壓抑，反彈越兇。堵不如疏，這道理，你小子練劍這麼多年，不懂？”

易之川沉默，他何嘗不知，但易行舟代表的慾望與邪念，他如何能疏？

“那丫頭，”玄穀子話鋒一轉，目光瞟向靜室方向，意味深長，“是個異數，她的存在，或許是你的一場劫數，但也未嘗不是你的一線生機。”

易之川心神劇震：“請師叔祖明示。”

“明示個屁。”玄穀子翻了個白眼，“路是自己走的，丫頭是自己撿的，禍福自個兒擔着，老夫只是告訴你，別光想着砍砍殺殺鎮壓那玩意兒，有時候，認了，比壓着管用。”

他拍了拍易之川的肩膀，留下最後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記住，至情之道，亦可證劍心。剛極易折，你那套……該改改了。”

說完，不等易之川反應，玄穀子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只餘下酒香嫋嫋。

易之川獨自站在院中，反覆咀嚼着玄穀子的話。

認了？至情之道？

師尊曾說，劍修當如利劍，純粹，專注，不爲外物所擾，需秉持的克己復禮，斬斷塵緣。

情愛牽絆，最是腐蝕劍心。

可師叔祖的話，又似乎暗合了另外的某種玄機。

他看向靜室方向，林夕正扒着窗戶好奇地往外看，對上他的目光，立刻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

易之川的心，猛地一顫。

他握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易之川。”林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餓了嗎？”易之川問。

“嗯。”林夕用力點頭，眼巴巴地看着他。

易之川移開視線，召出一道傳訊符：“周舒，帶你林師妹去用早膳，看顧好她。”

不多時，周舒便到了。

她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靜室內氣氛有些微妙，師尊易之川站在窗邊，側影透着幾分難以言喻的沉凝，而林夕則一如既往地眼神清亮，看到她來，立刻露出笑容。

“周舒，喫肉包子。”

“好，我帶你去。”周舒笑着應下，上前自然地拉起林夕的手，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林夕脖頸時猛地頓住。

那抹曖昧的紅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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