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娘娘廟 （1/2）

“哎，別急嘛掌櫃，”陸仁身子一斜，看似無意地擋住了半個去路，笑容更加親切，“我們兄弟幾個走南闖北，就愛聽個新鮮故事，聽說咱們落月鎮，最近有些不太一樣的熱鬧？”

掌櫃的冷汗都快下來了，連連擺手，眼神驚恐地瞟向門外漸濃的夜色：“沒，沒有的事，客官莫要聽人胡說，太平得很。”他幾乎是從陸仁身邊擠了過去，逃也似的進了後廚。

這種詭異之事說出去，誰知道說出去會不會倒黴。

陸仁摸摸鼻子，也不氣餒，轉身晃悠到了那獨酌老漢的桌邊，一屁股坐下，自來熟地笑道：“老丈，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小子請您一杯？”說着，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錫壺，拔開塞子，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飄了出來。

是宗門帶的低階靈酒，對凡人來說已是瓊漿仙露。

那老漢本來醉眼朦朧，被這酒香一激，眼睛都亮了幾分，警惕地看了陸仁一眼，又看看他身後那桌氣質不凡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抵住酒蟲勾引，啞着嗓子道：“小哥太客氣了……”

“嗨，出門在外，交個朋友。”陸仁給他滿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白水作陪，“看老丈神色，像是心裏有事？不妨說來聽聽，說不定我們能幫上點忙？就算幫不上，說出來也痛快些。”

老漢猛灌了一口靈酒，被那靈氣激得臉色泛紅，長長嘆了口氣，膽子似乎也壯了些，壓低聲音道：“小哥是外鄉人吧？有些事，不知道最好，知道了……怕是就走不脫嘍。”

陸仁心裏一動，面上卻苦笑：“我們也是途經此地，想歇歇腳，可這鎮子……唉，老丈，您就給透個底，我們心裏也好有個數，免得稀裏糊塗犯了忌諱。”

老漢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有些恍惚，聲音也飄忽起來：“是夜嫁……血紅的轎子，沒人抬，自己飄着走，嗩吶吹得，比鬼哭還難聽，已經三個月了，每個月圓之後最黑的那天晚上，準來。

鎮西頭老劉家的閨女，東街豆腐坊的春丫頭，還有前街李秀才未過門的媳婦……都沒了，就剩下一件大紅的嫁衣，扔在門口，溼漉漉的，像從血水裏撈出來的……”

他聲音越說越低，帶着恐懼的顫音，客棧裏本就昏暗的油燈似乎也晃了晃。

白蘭聽得小臉煞白，往魏書和身邊靠了靠，她雖已築基，如此恐怖詭異的事情，還未曾見過。

陳玉兒她連忙捂住胸口，眼波盈盈地看向幾位男弟子，尤其是魏書和，彷彿在尋求保護，聲音帶着哭腔：“竟有如此可怖之事，那些女子該遭了多少罪。”

蘇婉淡淡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一股極淡的寧神香氣散開。

上官月不知何時又把銅錢掏了出來，在手裏捻着，臉色比剛纔更凝重了：“血轎孤魂，強娶陰親，這是要借活人生氣，續死物殘靈？不對……若是尋常鬼娶親，不該如此規律，也不該每次都留下嫁衣……”

趙虎聽得怒火中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碟都跳了起來：“豈有此理！甚麼妖魔鬼怪，敢如此害人，看俺不砸了它的破轎子，揪出那勞什子鬼新郎，揍得他魂飛魄散。”他嗓門大，嚇得那老漢一哆嗦，酒都醒了一半。

林夕一直安靜地聽着，她抬起頭，問：“娶親是做甚麼的？”

老漢張了張嘴，看着林夕那雙乾淨得不染一絲恐懼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娶親都不懂……怕是腦子不太靈光？

陸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忍着笑，趕緊打圓場：“咳咳，林師妹，這娶親就是男婚女嫁，互許終生，但跟這個強娶要命的可不同。”

“哦。”林夕點點頭，似乎懂了，又似乎沒全懂，但不再追問。回頭問易之川好了。

她這反應，讓原本緊繃恐怖的氣氛莫名沖淡了一些，甚至有點荒誕。

果然是蠢笨不堪，連人話都聽不懂，陳玉兒忍不住白了林夕一眼。

湊巧被林夕看見，林夕再次發問：“你眼睛也生病了？”

陳玉兒：“……”

魏書和此時站起身看了兩人一眼：“勿鬧。”然後走到老漢桌前，抱拳一禮，沉聲道：“多謝老丈告知，此事我們既然遇上，便不能坐視不理。

不知老丈可知，那轎子每次出現，可有甚麼規律？除了鎮西，是否還有別的線索？”

老漢見魏書和氣度沉穩，言語誠懇，加上靈酒下肚，膽子大了些，仔細回想道：“……好像每次都是子時前後，從鎮子西頭那條廢棄的老街飄出來，順着主街走一遭，然後，好像每次最後消失的方向，都隱約是往鎮外亂葬崗那邊去了。

至於別的……對了，那幾個不見了的閨女，出事前好像都去過鎮西那座破敗的娘娘廟上過香，求姻緣來着……”

“娘娘廟？”魏書和與上官月對視一眼。

“是了，”白蘭忽然小聲開口，她之前一直很安靜，此時怯生生地道，“我剛纔上樓前，在櫃檯邊好像聽到掌櫃的內人和夥計嘀咕，說鎮西的娘娘廟早就荒了，平時沒人去，但前段時間總有些大姑娘小媳婦偷偷跑去，說是……說是能夢到未來夫婿的模樣。”

線索似乎串起來了。

魏書和當機立斷，對衆人道：“情況基本明瞭，邪祟借夜嫁之名，行害人之實，可能與鎮西破廟有關。今夜我們需分頭探查，印證線索，若能遇上，便爲民除害。”

他目光掃過衆人，迅速做出安排：“我與上官，李文，趙虎師弟一組，前往鎮西外圍及破廟方向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