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4)
一年前的那個夏天,天空湛藍,空氣象是靜止了一般燥熱得沒有半絲風。
我在空調足得過頭的房間裏哆嗦着緊握半杯溫水,傻愣愣地坐在牀前,百無聊賴地等待着牀上那個據稱是“全世界最先進科學結晶”的傢伙內部程序調試完畢,然後把眼睛睜開來。
耷拉的眉毛嘟囔的嘴,均勻的呼吸還顯得特別香甜,此刻閉着眼睛完全就是一副雷打不醒的酣睡模樣——讓人頭疼的頑劣少年形象,怎麼看都找不出半點高科技產物的痕跡。
真不知道那負責形象設計的傢伙們到底在打甚麼主意,投入如此巨大的項目,多少也要把產物往美型化發展纔是。南凌曾告訴我這次人造人項目的經費投入巨大,光尾巴後面就跟的0就足以把人嚇死,那個時候我還暢想了半天,在心目中勾勒了無數類似於布拉德比特或者萊昂那多那樣的英俊面孔,結果……
好吧好吧,我承認在這個小東西還沒真正“活”過來以前就這樣腹誹是不大道德的,那以下的形容詞我就儘量往美好了說。
客觀評價,這張小臉還算可愛——反正可愛是那麼寬容的一個詞彙,就象現在這樣,即使腮的地方肉了點,藏在頭髮後面的耳朵大了點,小嘴也象在和誰賭氣一樣撅起的幅度太誇張了一點,但總的來說,還是挺討人喜歡的。
走在街上應該有半數以上的回頭率,其中媽媽級別的會佔到70%以上。
其實不能怪我太過挑剔,和南凌那種級別的美少年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對美好事物的標準自然比常人略爲苛刻一些,何況,能夠用肆無忌憚的目光那麼徹頭徹尾地打量一個人造人,這種機會也不是誰都有的。
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
不知道那些該死的自我調試程序進行到了哪裏,牀上的生物連個類似與翻身的多餘動作都沒有,同一個姿勢讓我來來回回看了快33遍。
好無聊……
最初的好奇和興奮已經被枯燥的等待磨得一絲不剩了,想着因爲這個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的傢伙的介入而不得不和南凌分開很長一段時間,我更是悲從心來。
“我們的設計和製作工作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後期的觀察記錄和調試工作,以後就拜託卓越你了!”
想着那個時候,南凌拎着大大的皮箱,把他的東西從我們一直合住的屋子裏一件一件搬出去,居然還能微笑着說出上面那些話,我就恨得牙癢癢。
“爲甚麼是我?爲甚麼觀察一個破人造人我們就一定要分開?你是這個方案的主設計者,難道不想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的成果嗎?”那個時候我幾乎是憤懣地吼了出來——畢竟從高中開始,我和南凌之間就沒有這麼長時間的分開過,就連進這個見鬼的智能生物機械工程基地,也是追隨着他的腳步而來。
“不過分開一年而已,卓越你其實不用太介意!”南凌還是掛着他那該死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微笑,而且根本沒有讓我發表意見的餘地:“所謂當局者迷,你既然知道我是這個人造人的主設計者,就應該想到我的思維已經成爲定勢,由我參與後期意見,並不利於以後的技術改進。所以大家都以爲留一個沒有任何干擾的空間給你做後期觀察和記錄是最合適的。至於爲甚麼是你……卓越難道你不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嗎?”
他總是能一句話就把我騙得團團轉,這次也不例外。我長嘆一聲,伸臂把他摟進了懷裏:“那……這段時間我是不是不能經常見到你?現在想着都覺得很鬱悶……還有那個麻煩的人造人,希望不要出現太多匪夷所思的問題……”
“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全身都是仿真合成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纖維……即使是最精密的醫學檢測也不能在他身上找出半點和真正人類的區別……換句話說,他是通過精卵結合,和克隆技術之外的第三種方式產生出來的‘人’……”
“你就這麼有把握?第一次的實驗品總會有太多考慮不到的瑕疵吧!”不喜歡他靠在我懷裏時那麼旖旎的氣氛中,還用那麼嚴肅的口氣討論學術性問題,我只有小小的打擊他一下讓他閉嘴。
“我當然有把握,他又不是第一個成品……”
話到這裏有些倉促的遏然而止,雖然有些好奇的問題被勾了起來,卻在下一瞬被南凌主動送上的脣吻得再無聲息。
“照顧好自己,卓越。還有,那個小東西的大腦皮層裏被我們植入了模擬的記憶,隨着以後生活的一天一天進行,有很多虛構的景象會在他的記憶裏一點點的復甦……卓越,你會發現那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呢……”
有趣嗎?
我苦笑。有趣的事情還不知道何年何月纔開始發生,可現在看來我已經快被悶死了。
不能再這樣委屈自己了,多少也應該喫點東西再回來。
一邊唾棄自己的毫無追求,一邊抖着襯衫慢吞吞地往外走。
然後是很響的“咯吱”一聲身體在牀上翻滾的聲音,我的耳朵立刻呈兔子狀的迅速立了起來。
“恩……”粘稠又沙啞的調子,象是剛剛纔學會說話的嬰兒,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用最小心的慢動作,一點點把頭重新扭了回去。
“#¥#%……#……”發音稍微長了一點,可想我在初中就能把TOEFL考滿分的完美聽力,居然還是愣沒明白他要說甚麼。
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開始假設南凌是不是一個失手,給他植入了的是剛果老撾或者柬埔寨的某個原始村落裏的地方土語。
“龍……龍奈?”試探性的叫他的名字,如果他繼續沒反映,我準備立刻在調查報告上蓋上不合格的大印,然後叫基地的那些狗屁專家們立刻上門把他給我弄回去——哦,當然被我加上了某些形容詞的專家裏面絕對是不包括南凌的。
“啊……”雖然還是單字發音,但抬起來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我,看架勢應該是已經有反映了。
“你醒了啊?”我乾笑,發現自己現在做的不比和一隻寵物狗交流容易多少,爲了不冷場,我只有繼續無話找話——反正是不能指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