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時間開出了花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不轉彎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不轉彎

目錄

顧子瑜不聲不響。沈司墨的耐心也即將耗盡。即將劍拔弩張之際,茶几上的手機響了。顧子瑜一聽“來來我是一顆菠菜,菜菜菜菜菜菜……”的鈴聲就知道是李商別來電,於是連忙接起電話。

“喂,小李子?”顧子瑜眯起眼睛笑道。

“顧老佛爺,您一路安好?”李商別估摸着這會兒她也該到了,於是打個電話過來問候問候。

“嗯,託你的福,回京一路順利。這幾天剝削得真是暢快,你給我記得,我一定會回來的!”四年多以後她偶然看到CCTV少兒頻道在放《喜羊羊和灰太狼》,顧子瑜立刻愛上反角灰太狼,只因它這句經典臺詞——我一定會回來的!多可愛。

“我僅代表上海人民恭候您的大駕!被您顧扒皮剝削是小的的榮幸。”這世上果然沒有最賤,只有更賤;沒有最貧,只有更貧。

“小樣兒,嘿嘿,別光在同濟孵着,有空來京城,姐姐我帶你作威作福,禍害首都老老少少!”

“嘿,你別說,等哥哥我發了工資,今年你生日我一定過來親自給你操辦!”李商別現在雖然只是大二,但在外接點活兒乾乾還是綽綽有餘的。

“真的?太好了!哥們兒,那姐姐我就伸長脖子等着你啊,首都人民歡迎你!”那時候還沒有《北京歡迎你》這歌,要不然顧子瑜非得吼上幾句。

顧子瑜正跟李商別侃得歡暢呢,殊不知邊上的沈司墨快要氣瘋了。爲甚麼每次她跟別人在一起總是那麼開心?尤其是這個叫甚麼李商別的,儼然排在她顧子瑜的藍顏知己之首。他道是她失蹤了這麼些天哪兒鬼混去了,原來是去見他!見了也就罷了,現在還當着他的面你儂我儂、互訴衷腸的,他們是當他沈司墨死的麼!理智早被怒火加妒火燃盡,沈司墨一把奪過顧子瑜的手機狠狠甩在地上。

手機砸落在地,顧子瑜愣了一下,隨即冷冷看了沈墨涵一眼,蹙着眉頭把視線轉開了。這一眼徹底把沈司墨逼到了失控的頂點。

“顧子瑜你到底甚麼意思?這樣很好玩麼?跟男朋友吵完架轉身就跑去別的男人身邊鬼混,你真本事了你!”

“沈司墨你這人簡直有毛病!我鬼混?好,我就算鬼混,我怎麼了我?關你屁事!”

“我是你男朋友,你說關不關我的事!”沈司墨一把箍住她兩個手腕,把她扣在沙發上。

“我們已經分手了!分手了懂不懂!我跟你沒有關係!”顧子瑜只覺手腕快斷了,她用力掙扎,卻始終力量不濟。於是她又用腳去蹬他,可馬上又被他壓倒在了沙發上。“沈司墨你個變態,你給我放手!

“變態是吧?我就變態給你看!”沈司墨此刻哪裏還有半分理智可言,她越是掙扎,他越是窩火。他去吻她,她躲。他就改吻她的脖子。

她竟敢忤逆他!想要分手?想要離開他?他不準!他不同意!

可是,一想到她真的想要離開他,他就沒來由地一陣心慌。怎麼可以?怎麼可能?可是,他又分明感覺得到顧子瑜話裏的決心和神情態度中明顯的疏離。這不是他的小瑜!

此刻的他太需要肯定,太需要證明,太需要儘快去彌補他們之間的這道裂隙,無論如何,不管用甚麼方式。加上身下人的掙扎,更是有意無意撩起了他的慾望,於是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顧子瑜簡直氣瘋了。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想到那個!她掙不脫,於是抓他、撓他、咬他,最終仍是敵不過他。

這一夜,兩人以激烈蠻橫的方式互相折磨。當他進入的時候,她只覺心底涼了個透。這一刻,她甚至是有點恨他的。

然而,第二天早晨醒來,她發現自然仍在他懷裏。像過往每一個共度的夜晚一樣,他們總是相擁而眠,第二天清晨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彼此。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仿若刻入骨髓,淌進血液。她自問,這個人、這段感情,終其一生她能忘卻得了嗎?

熟睡的沈司墨是安靜的,陽光透過紗簾打在他的側臉上,睡夢中他的嘴角仍有一絲淺淺的但分明可辨的弧度。顧子瑜靜靜地看着他,竟讀出一分天荒地老。真的可以嗎?和他。

顧子瑜是個矛盾綜合體,她自己也一直都清楚地知道。她是雙子座。沒錯,她又要拿星座說事兒了。她有時很笨,但不代表她沒有聰明的一面。人說,聰明的女人應該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很蠢的樣子,但心裏卻裝着明鏡。而事實證明,聰明的女人往往都不幸福。

顧子瑜自問,自己竟兩者都不算。聰明嗎?她自問自己是有些小聰明的,但顯山露水的聰明失卻了作爲殺手鐧的資本,流於表面,且很容易被擊敗。至於蠢女人,她是不願意承認的,即使裝裝樣子,她也不願意。聰明或蠢,她都做得不夠徹底,也許真的是註定沾不着幸福的邊緣了。

顧子瑜一直宣稱自己是早熟的人,但是,早熟的人往往也格外晚熟,在某些方面。面對感情,她有天生的膽怯。在這個年紀,在輸得起的年紀,她遇見了對的人,卻始終失卻一份勇往直前的勇氣,或傻氣。她不斷試圖勸服自己,不管結局如何,她只要求過程。

這樣豁達的勇敢,究竟是演給別人看,還是爲了自欺欺人?不要結局,騙誰呢?顧子瑜你騙誰?現在,連自己都騙不了。

只有膽小,或是那個更矯情一點的詞,脆弱的人,才需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硬是給自己罩上一層堅強的外殼,才需要大肆宣揚自己的大膽無畏。於是,在別人眼中,她以爲自己就真的無堅不摧了,這是別人告訴她的。

其實對於感情,她不過是沒有勇氣。然而對於沈司墨,太喜歡了,太渴望了,所以她只有逼迫自己勇敢。爲了他放棄很多曾經設定的原則,爲了他努力變得更好以希冀配得上他,爲了他千方百計學習愛的方式,爲了他不惜偶爾地放下自己。她需要時常地爲自己打氣,加油顧子瑜,你可以的,去愛吧!其實,沒有人不讓她去,她怕自己不讓自己去。

她是有些悲觀的,獨獨對於感情這件事。在一開始,她已預感到這段感情終將是沒有結局的結局,所以她一再地告訴自己,她不要結局,她只追求過程。說不要,因爲知道得不到,因爲怕自己說了要,卻還是得不到。在一開始,她已經害怕了。還沒有得到之前她已經在害怕失去。

在這個早晨,經過了昨夜的互相折磨,顧子瑜看着沈司墨熟睡的面容,突然有了以上的頓悟。她明白,是自己使得事情終於變成了今天這樣的地步。與他在一起的一年半時間裏,她始終是有所保留的,她始終不肯全身心投入這段感情,她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但是,她也學會了很多,她心滿意足。這門愛情的課程,她修夠了學分。這一刻,她突然沒來由地覺得輕鬆。沈司墨,無論如何,這個人在她最好的年紀,教給了她最最重要的東西。她懂得去愛,也許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放下心防。就算總有一天要與他分開,沒有關係,在那之前,好好相愛吧。

她曾經恥笑飛蛾,明知飛過去會燒成灰燼,仍是那樣義無反顧地一頭紮了進去。可是現在,如果沈司墨是那團火,也許她願意做一隻小小飛蛾。青春短暫,每個人都只有這幾年的最好時光,錯過了,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會唱:我不怕愛錯,就怕沒愛過。她與沈司墨算是愛錯嗎?顯然不是,那麼還有甚麼好怕。

顧子瑜輕輕地將手環上沈司墨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這一刻,她確信,自己是渴望與這個人天荒地老的。顧子瑜閉上眼睛,心裏奏起了那首《盛夏光年》:“放棄規則/放縱去愛/放肆自己/放空未來/我不轉彎我不轉彎我不轉彎我不轉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