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九章 情人節 (1/2)
前陣子有聽衆寫信來電臺,要求顧子瑜主持情人節專題。初時,臺裏也沒多在意,顧子瑜本人也早早地安排好了這天的活動,可當天早上錄完音樂早餐,上頭突然下了臨時通知,顧子瑜負責晚間七點檔的節目。於是,改約了蔣慎言中餐。
晚上九點零五分,顧子瑜哆哆嗦嗦地走出廣電大廈。都已經過了立春了,居然還是這麼冷,早知道不該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都怪中午那家餐廳太有格調,害她都不好意思裹得太圓滾滾。她一邊抱怨一邊走向停車場。
沈司墨眼見着她一步步走近,直到兩人之間只餘四五米,他才從車裏走出來,剛好擋住她的去路。
顧子瑜驚訝地抬頭,先是一愣,隨即皺着眉頭閃身。可沈司墨哪肯讓步。
顧子瑜忍住怒意,冷聲道:“麻煩讓讓。”語氣裏滿是厭惡。
沈司墨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突然覺得黯然,這個女人,也許他再也把握不住。
從小到大,沈司墨始終也沒學會,或者說,根本沒有機會學習怎樣循序漸進地去收穫一顆芳心。他是不可一世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是不會懂得放棄,或是成全這樣的字眼的,尤其在感情上。他承認,他被內心的狂暴的嫉妒和不甘折磨得發狂,所以,他千方百計要搞垮對手,鬥個你死我活。但是,他發現自己走錯了,即使擊潰了蔣慎言,顧子瑜只會離他越來越遠。
終於,他嘆一口氣,語氣盡可能地放軟。“小瑜,我們非要這樣敵對下去嗎?至少還是朋友好不好?‘寓言’我會物歸原主。”
顧子瑜抬頭,不是不驚訝的。沈司墨這樣的人,這樣委婉的道歉,已是他的極限。但是,想起蔣慎言,她無法對面前這個人釋懷。
“今天是我生日,小瑜,就當是個故人,看在從前的情份上,今晚陪我喫頓飯好不好?”懇求的語氣,近乎卑微。
顧子瑜掙扎良久,最終還是無法拒絕。
於是,他們就坐在“京城故事”喫飯了。這家店新近剛剛開張,老闆原是王府井某知名酒樓主廚,後舉家搬遷,自己投資了這家飯館。由於剛開張不久,生意不見得多火爆,他們進去的時候,只有四五桌的客人,但每個人臉上都明顯寫得滿意。
這是顧子瑜逛街時偶然發現的,本想今晚帶蔣慎言過來品嚐,位子都訂好了,結果陪她來的卻是沈司墨。
“寫意居”,他們所在的包廂。牆上是黑白泛舊的照片,描述的都是老北京的故事。桌椅全系檀木,配以青花瓷餐具,古色古香,的確不愧雅間的名號:寫意。
菜單是手寫的,濃墨化在泛黃厚重的紙上,類似瘦金體,修長但強硬,一筆一劃深具刀戈之氣,轉承起合處凌厲又不失飄逸。很矛盾的字體,顧子瑜卻愛不釋手。
點了一桌子菜,有沈司墨愛喫的,也有顧子瑜中意的,湯是黃豆排骨湯,很滋潤。菜很快就上來了,家常中不失精緻。
沈司墨先盛了一碗湯,遞給顧子瑜。見她並無動作,又顧自舀了一碗,拿起湯勺微微吹了一下,飲盡,誇張地驚歎:“真好喝!”英俊的臉上流露出濃濃的孩子氣。
顧子瑜明知他是故意,仍止不住地心神一蕩,爲了掩飾,忙執起湯勺埋首於湯,沒料到那麼燙,舌頭痛得麻了,一口湯含在嘴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終,還是狠了心一口嚥進去,眼淚剎時就落了下來。
沈司墨忙斟一杯水遞過去,臉上滿是顯而易見的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又沒有人跟你搶。”埋怨完,又出去拿了一罐冰可樂來。顧子瑜曾將它譽爲燙傷、辣殘、頭痛、犯困之最佳治劑。
顧子瑜站着,大口飲盡一整罐的冰可樂,寒氣瞬時凝在喉間,哽得她痛苦地閉上眼睛,說不出話來,只是眼淚更加肆意地撲簌撲簌迅速往下掉。冰火兩重天,生命中難以承受。
沈司墨的心突然就緊縮了一下,想去拍拍她的背,半響,卻是面容苦澀,沒有了半分動作,只是定定望着她。
顧子瑜好不容易緩過一陣,抬眸又剛好對上了這樣一個眼神,頓時,心亂了。隨手一拖,椅子在地板上滑出了尖銳至極的一聲聲響。皺眉。突然就想起剛剛得知他婚訊時的情景。
那時,她每天馬不停蹄地往返醫院和酒店之間,照顧受傷的蔣慎言。也想過要打電話給他吧,但是看到蔣慎言一臉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她總是被自責和歉然包圍。想着,沒關係吧,也不差這幾天了,等師兄的身體恢復一點,他們就回北京。然後,她再跟他解釋吧。
不想,這樣一拖,等到他們回到北京,卻早已是滄海桑田。再然後,她逃離,擇了蔣慎言作棲息地,心安理得地過鴕鳥生活,以爲,真的可以開始新生。也的確,那段日子是她生命中最最悠然愜意,且平靜無憂的歲月,她刻意阻開過往,享受被寵愛,以至寵溺的生活。但是,那個人卻總有辦法攪亂她的心。糾纏,得知真相,已經打算塵埃落定之時,又突生變故……爲甚麼他們之間總是無休止的折騰?漸漸,連她自己都要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命中註定他們不該在一起?
“沈司墨,你到底想怎樣?好吧,我投降,我真是鬥不過你。我們,就算了吧,好不好?”
“如果這是在徵詢我的意見,我想你該知道答案的。小瑜,對於你,我從未想過要徹底放手。”
“我不是戰利品,也不需要你這樣去爭奪。沈司墨,你還不明白麼?我們不合適!”
“我不覺得。小瑜,你心裏明明是有我的,爲甚麼不肯承認?”
“是,我是愛你……”話剛出口,她就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有些話不論遲到多久,永遠都具有致命的殺傷力。於沈司墨而言,在這樣的困局下竟聽到長久以來最最渴望得到的一句話,無疑是一劑強效救心丸,瞬間將他無力的心臟激得狂熱跳動起來。“小瑜……”不由分說地,他略一使力將她拽進懷裏。“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好不好?”
顧子瑜掙了掙,終是漸漸放棄了抵抗。任他抱着,就當是貪戀這個懷抱吧,她無法說服自己說出狠絕的話。
足有幾分鐘,沒有得到回應的沈司墨漸漸失了耐心,稍一用力將她的腰箍緊一些。“小瑜?
“沈司墨,你不能總是這樣霸道。”顧子瑜悶悶地說道,“讓我好好想想,你別逼我。”
“好。”雖然極度不願意,沈司墨還是答應了。畢竟,她沒有說不,不是麼?
“還有,‘寓言’還給慎言。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