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不來臺 (2/3)
蔣家門口圍滿了人,裏三層外三層,跟看戲似的。
平時蔣家悶聲不響,今兒個鬧出這麼大動靜,誰不想來瞧一眼?
林秀蘭身後站着她的心頭肉兒子,旁邊還杵着膽小如鼠的蔣大根。
兩個妹妹也急匆匆從屋裏跑出來。
林秀蘭覺得自己這邊人多,底氣足。
可她壓根沒察覺,她身後那個寶貝兒子縮頭縮腦,根本不敢吱聲。
“我爲啥要拿刀對着你?你心裏沒數?”
蔣芸娘板着臉。
“說好的彩禮是一千大錢,你倒好,跟成野家張口就要一千六。昨天把我攆出門的時候,兜裏一個銅板都沒給。”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側耳傾聽。
“我冬天穿的棉衣你藏起來不給我,今天反倒找上門來,要我給你們一家老小做新棉襖?你摸摸自己的心,虧不虧?”
她說完這句話,把手裏的菜刀往地上一插。
刀身沒入泥土三分,穩穩立在那裏。
邊上鄰居家的大嬸一聽,立馬接話。
“哎喲喂,昨天我可親眼瞧見,芸娘跟着成野走的時候,就背了個巴掌大的包袱,連雙換腳的鞋都沒有,看得人心酸啊。”
她邊說邊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哽。
“那會兒天還下着小雨,泥地溼漉漉的,她就這麼赤着腳走了半里路。”
“成野家日子緊巴巴的,還有個常年吃藥的妹子。她倒好,獅子大嘴一張,多颳了六百錢不說,還要人家新媳婦免費幹活做衣裳,這不是往絕路上逼人嗎?”
另一個嫂子也搭腔,語氣憤憤。
“我家閨女嫁的是殷實戶,彩禮也就一千錢,我還陪了三牀被、兩身襖。林秀蘭當孃的,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哼,她們家那副腸子天生就黑!”
林秀蘭被人當衆揭短,臉漲得通紅。
她一把甩開手裏提着的破布袋子,乾脆耍起無賴。
“你們瞎嚷嚷啥?父母生養之恩天大地大,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讓你做身衣裳怎麼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現在知道頂嘴了?從小到大,哪頓飯不是我端給你的?哪件衣服不是我補過的?現在翻臉就不認人?”
“做可以,我不幹。”
蔣芸娘站得筆直。
刀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她手腕一轉,刀尖便穩穩對準林秀蘭的胸口。
“昨兒說斷就斷,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死也好活也好,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家裏誰出了事,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人羣中有幾個年長些的婦人悄悄搖頭,低聲道:“這孩子以前多老實啊,一聲不吭地幹活,捱打捱罵都不還嘴,怎麼如今……”
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拉了拉袖子,不敢再講。
“再警告你一句,下次踏進我家門檻,我就燒你房子。來一次,燒一次。你不信,儘管試試。”
圍觀的人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昨天還聽說蔣芸娘因退婚受刺激瘋了。
現在一看,哪兒是瘋,分明是徹底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