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誰給你的膽子,拿她來威脅我? (1/2)
“林道安,誰給你的膽子,拿她來威脅我?”
顧忌謝韞儀在隔壁,江斂故意壓低了聲音。
年過五旬的清流領袖林道安,此刻卻毫無平日朝堂上的儒雅威嚴。
他被一隻異常蒼白的手死死扼着喉嚨,整個人被狠狠摜在雅間的梨花木牆壁上,後腦與背部撞出沉悶的巨響。
那隻手的主人——江斂,就站在他面前,幾乎貼着他。
江斂今日未着官袍,一身玄色暗紋勁裝,更顯得身姿挺拔,煞氣凜然。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有那雙烏黑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
他看着林道安因窒息和痛苦而漲紅髮紫的臉,看着他眼中終於流露出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就在片刻之前,林道安還端着架子,撫着短鬚。
“江指揮使,有些祕密,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謝家那丫頭,眼睛是瞎了,心可不瞎。若是知道日夜相對的夫君,竟是個李代桃僵的冒牌貨,還與她謝家素有舊怨……你說,她會如何?”
林道安甚至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繼續道:“清漪那孩子,對你一片癡心,當年雪中送炭之情,如今陛下亦有成全之意。只要你點頭,以往種種,老夫可代爲斡旋,裴家那邊也好交代。
娶了清漪,你那點見不得光的祕密,老夫替你永遠埋了。
至於謝家那丫頭……一個瞎子,給個名分養着,或是病故,都由你。如何?這筆買賣,很划算。”
謝雍故去後,林道安知曉自己這位老師的本事,對他親手教出的謝韞儀自是帶了十二分的警惕,可他萬萬沒想到,江斂竟然膽大如此!
發現了這個祕密,他自認捏住了江斂最大的把柄,此番威逼利誘,定能迫使這桀驁不馴的狼低頭,乖乖娶他女兒,從此林家與這新貴綁定,權勢更固。
然而,他低估了江斂的瘋。
也低估了“謝韞儀”這三個字,在江斂心中,是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
他手上的力道緩緩收緊,欣賞着林道安瀕死的掙扎,那雙黑眸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林道安,你是不是忘了,”江斂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些玩味:“你那些結黨營私、構陷忠良、侵吞災銀的爛賬,還有你寶貝兒子在江南鬧出的、差點被御史捅到御前的命案……證據,都在我殿前司的案頭上堆着呢。”
林道安掙扎的動作猛地一僵,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林尚書,我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沒甚麼區別。”
江斂的拇指,惡意地按在林道安的喉結上,緩緩下壓:“娶林清漪?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至於她……”
江斂微微側頭,彷彿能看到隔壁雅間那個一無所知的女子。
“我的般般,”他近乎呢喃,可那語氣卻讓人毛骨悚然,“就算我真要下地獄,也會先清理掉所有敢讓她皺一下眉頭的髒東西,供着她,永坐高臺。”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打她的主意?”
就在這時,江斂的眼角餘光,透過屏風上方細微的縫隙,看到了隔壁。
他看到了謝韞儀。
她似乎被這邊的巨響嚇到了,正微微側身,空茫的眸子望着這邊,臉色蒼白,一隻手無意識地護在身前,另一隻手緊緊攥着衣袖,脆弱又無助。
幾乎瞬間,江斂眼底那駭人的暴戾與殺意猛地一滯。扼着林道安喉嚨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不行。
不能在這裏。
不能讓她聽見更多,不能嚇到她。
儘管胸腔裏那股沸騰的殺意仍在瘋狂叫囂,儘管他恨不得立刻捏碎手裏這老東西的喉嚨。
他死死地盯着林道安恐懼到扭曲的臉,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