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不瞞少夫人,確是有些麻煩事 (1/2)
混亂的夢境,江斂複雜難辨的態度,長姐撲朔迷離的死因,裴家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還有那重建書院、傳承祖父思想的宏願……
無數條線在她腦海中交織,亂成一團。
但她不想再這樣被動下去,不能再被江斂突如其來的親近攪亂心神,不能再將希望寄託於任何人的庇護或垂憐。
她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謝韞儀的目光變得清明。
她輕輕合上手中的札記,指尖撫過封面上“雍公”二字。
祖父留給她的嚴松等人,是她的根基。
她雖然與裴瞻元撕破臉,但江斂的震懾猶在,她名義上仍是掌家夫人。
她需趁此機會,儘快將裴府中饋真正掌控在手,控制住程氏餘黨,安插自己的人。
謝韞儀鋪開一張素箋,提筆蘸墨。
正凝神思索間,窗外傳來撲棱棱的振翅聲。
謝韞儀抬眼望去,只見一隻灰撲撲的信鴿落在窗臺,腳上繫着細細的竹管。
是嚴松傳來的消息?
她心中一動,起身走到窗邊,解下竹管,倒出一卷極細的紙條。
展開,上面只有寥寥數字,是嚴松的筆跡,卻讓她心頭一緊:
“宮中舊人有跡,江南商路有變,家主可藉此機會接近沈氏,望家主慎之,小心尚書府。”
幾乎與此同時,門外傳來青黛的稟報聲:“夫人,前院剛傳來消息,林尚書府上遞了帖子,道是林夫人明日想來府中探望病中的老夫人。派去盯着二房的人回報,二爺今日一早便匆匆出府,不知是去見誰。”
風雨欲來。
謝韞儀將紙條湊近燭火,看着火舌將其吞噬,化爲灰燼。
有些事,記在心裏即可。
她提筆,在一張新的花箋上寫下清秀卻力透紙背的一行字:
“沈東家臺鑒:聞君不日將赴江南。妾有意於君離洛前,再作一晤。不知明日未時,醉仙樓老地方,可否?”
無論前方是世家傾軋,還是與江斂之間那筆算不清的糊塗賬。
她謝韞儀,接招了。
翌日未時三刻,醉仙樓天字雅間。
謝韞儀到達時,沈尋鶴已然在座。
他今日未着華服,只一襲雨過天青色的杭綢直裰,手中摺扇輕搖,倚窗而坐,意態閒適,只是眉宇間難得地凝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沉色。
見謝韞儀進來,他起身相迎,桃花眼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掃過,笑意未減,語氣卻帶了幾分真切的關切:
“恭賀裴少夫人目疾痊癒,少夫人抱恙在身,仍肯撥冗前來,沈某感佩。只是瞧您這氣色,遊園宴那場驚嚇,怕是還未緩過來吧?快請坐。”
謝韞儀頷首,在對面落座:“有勞沈東家掛懷,不過是偶感風寒,將養兩日便好。倒是沈東家神色不展,可是有要事?”
她記得,遊園宴後,醉仙樓的精巧菜式和周到服務頗得賢妃與幾位貴人稱讚,沈尋鶴本該春風得意纔是。
沈尋鶴親自執壺,爲她斟了一杯溫熱的紅棗茶,推至她面前,聞言苦笑一聲:“不瞞少夫人,確是有些麻煩事。說來,還跟遊園宴沾點邊。”
“哦?”
謝韞儀接過茶盞:“願聞其詳。”
“醉仙樓此番在娘娘面前露了臉,本是好事。可這風頭,有時也招人嫉恨。”沈尋鶴摺扇一收,在掌心輕敲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