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染黑 (1/2)
染黑
一行人到了御馬場,乾隆金口一開,許永璂和克善隨意挑選駿馬,不限數量。但兩人到底沒敢放肆,轉了一圈後各自選了一匹中意的就停了手。
看着圍着自己的新坐騎上看下看,愛不釋手的兩人,乾隆搖了搖頭,薄脣上挑,“看樣子你們今兒是捨不得走了。如此,把馬牽出去溜兩圈吧,朕和傅恆大人還有政務處理,先行一步。”
“兒子(奴才)恭送皇阿瑪(皇上)”兩人相視一笑,齊齊半跪行禮,送乾隆離開。
乾隆微微頷首,走出幾步,似想到甚麼,又突然迴轉身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世子,脣抿成一線,表情嚴厲的說道:“你們給朕老實點,遛馬就遛馬,不許再做甚麼危險動作,眼看着快到飯點兒了,晚膳前定要回去,朕會派幾個侍衛看着你們,知道了嗎?”
兩人低頭,齊聲應是,待皇帝走遠,才雙雙直起身來,迫不及待的朝自己的新坐騎走去。
克善輕柔的撫弄着坐騎脖頸上油亮順滑的鬃毛,想着乾隆臨走時的警告,明顯是衝着自己來的,這種被人當調皮小孩般訓斥關懷的感覺,他兩世以來,從未體驗過,一時感覺很新鮮,轉而想起自己的真實年齡,又覺得頗爲尷尬,臉上不自覺升起兩抹嫣紅。
將心內奇怪的感覺丟開,轉回心神的世子訕訕一笑,這才感覺到周圍安靜的反常。按慣例,剛得到一件好東西,永璂應該興奮的嘰嘰喳喳,話癆個不停的,今兒怎麼這麼安靜?
察覺到不對勁,世子朝永璂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他對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躑躅表情。
“怎麼了?有話直說。”世子輕扶着馬頭,對永璂揚揚下巴。
永璂面上有點訕然,撓撓耳朵,遲疑的開口,“皇阿瑪說你和福爾泰有隙,到底是甚麼事讓你要算計他?我一直跟你在一起,竟然一點不知情。”
早知道你憋不住要問!世子心裏暗忖,開口將幾月前福爾泰在校場上算計陷害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就因爲他害你手上割傷了個口子,你就要讓他去西藏那苦寒之地給人做妾?”永璂語氣中流露出明顯的不敢置信。
若不是永璂的語氣不對,克善差點因爲他形容福爾泰的話而笑場。做妾?真真貼切!
抿脣,忍住笑意,克善點頭:“不錯,他如何害我,我必要加倍償還於他。不止他,連強巴丹達受傷的事,我也是故意爲之。”世子半斂眉眼,將強巴丹達暗地用髒話侮辱大清的事也說了一遍。
永璂邊聽着他緩緩的述說,邊白了一張臉,本就圓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大,半晌不發一言。
克善盯着永璂明顯一副接受不能的表情,心裏暗暗喟嘆:終於到了這一步!身處黑暗中的孩子,不能眼中無視黑暗,心裏卻憧憬着光明。黑暗中,光明雖然可貴,但這份可貴只是一種幻境,海市中的蜃樓,除了不斷麻痹自身,讓自己更加軟弱,半點好處也無。他正是看到永璂這一點,才總想着找機會讓他真正用心來看世界,今天,機會就在眼前。若想在這宮廷中活的更好,更肆意,染黑是必然的。
打定主意要好好刺激永璂一番,克善說起話來不留餘地。
他上前幾步,直視永璂不斷閃躲的眸光,戲謔道:“是不是覺得我很陌生?是不是覺得心裏很恐慌?”
永璂想點頭,又想搖頭,心亂如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五官糾結成一團,顯得很是痛苦。
克善見他皺成一團的小臉,低低一笑,而後長嘆口氣,“我爲人就是如此,誰算計我,我總要想辦法將他打落泥底。誰動我的人,我總要讓他得不償失,悔不當初。其實,不光是我,這宮裏的人,誰不精於算計?不努力往上爬,就只能被人踐踏。”
說到這裏,他停了停,瞥一眼永璂更加蒼白的面色,繼續開口,“你想想爲甚麼你是皇子,卻連福家兄弟那樣的奴才都不將你看在眼裏?你想想爲甚麼你是中宮嫡子,卻連你那些庶兄庶弟都能隨意侮辱排擠?本該高高在上的人卻活的如此窩囊,這到底是誰的問題?”
一連三問,眼見着永璂在他的逼問下搖搖欲墜,站立不穩,克善低嘆一聲,暗道不能太過了,方纔閉口不言,任他僵立當場,細細尋思。
又過了半時辰,永璂還垂首立在原處,連手指頭也沒動一下,大有石化的趨勢,克善無奈的搖頭,上前拉他手臂,“好了,一時半會兒你也想不清楚,先回去用晚膳吧。若你想明白了,覺得我這樣的伴讀你接受不了,大可以去稟明皇上將我遣走,我不會介意。”
永璂聽見他勸慰的話,咬緊下脣,腳步不自覺的挪動,渾渾噩噩的被他拖回了阿哥所。
養心殿,同一時間,乾隆和傅恆正在商議冊立西藏女土司的細節問題。討論告一段落後,傅恆暗暗打量帝王神色,估摸着他心情還好,大着膽子問:“皇上今兒大大打了五阿哥臉面,如此處置,是不是有些嚴重了?”
乾隆臉色一暗,脣抿成一線,“朕打的就是他的臉面。雖然這幾年朕沒有明旨下詔,冊封他做太子,但也是全心全意把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這朝中,明眼人多着呢,誰不知道永琪是隱形太子?原先朕看着他還好,但最近不知爲何,行事越發不着調起來,朝中怨聲載道,朕清楚的很。立儲有利於朝局穩定,但所立非人又是另一碼事!不見聖祖在世時,朝堂混亂不堪的樣兒麼?朕無論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轍。”
乾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寒光乍現,“是以,朕今日就一巴掌廢了他隱形太子的位置,安安朝中老臣的心。今後幾年,立儲之事休要再提,朕自有定奪!”
傅恆在帝王冰寒目光的注視下,寒毛倒豎,尾椎緩緩爬上一股涼意,連忙知機的轉移話題,“立儲之事,事關重大,奴才不敢妄議。今日,奴才觀那克善世子,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行事練達不說,還智勇雙全,爲人忠直,是個好苗子。”
說到世子,乾隆即刻緩和了神色,絲絲愉悅將眸子中的寒氣驅走,連語氣也溫柔起來,“朕觀察了這麼久,克善委實不錯,年紀雖小,卻不乏大智大勇,很合朕的心意。着力栽培幾年,必將成爲朕的一大助力。”
見帝王露了笑臉,傅恆鬆了口氣,笑眯眯接口:“不知皇上打算如何栽培他?依奴才看,他行事大開大合卻滴水不漏,爲人又頗爲率性,是個做將帥的好料子。送他到西山驍騎營歷練兩年,必成大器。”
將帥?想着克善瘦弱的小身板披掛上亮閃閃的大號甲衣,乾隆莞爾,繼而聽聞傅恆提議送他去軍營,又皺起了濃眉,沉聲道:“克善還小,朕還想多留他兩年再看。待他長成,日後未必沒有更好的出路。”
想到送克善離開宮廷,乾隆心臟抽痛一下,呼吸也錯亂了一拍,回神後毫不猶豫的否決了傅恆的提議。
12歲還小?我兒子福康安8歲就跟着我上戰場了!傅恆心內暗暗腹誹,卻也看出了帝王對世子的不捨,識趣的跟着打哈哈,將這個話題混過去,心裏卻對世子更高看了一眼。
乾隆專斷獨行,對朝政的把持達到了大清開國以來歷代帝王的巔峯。在這朝堂上,家族勢力,人際關係,那都是虛的,只有帝王的愛寵纔是實的。沒有帝王愛寵,再大的世家也會被一朝端平,有了帝王愛寵,平步青雲,一朝富貴也不是神話。以今日皇上對克善世子的態度來看,正如皇上剛剛所說,世子日後未必沒有更好的出路。哦,不,應該說是,日後必定會有更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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