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第三十一回 （1/3）

雲星玄的拇指輕輕地擦過了食指指腹, 那雙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此時正望着天邊發愣。她不清楚自己爲甚麼會和慕容紫英起衝突，她只知慕容紫英的話令她大爲不滿。

妖有錯嗎？

那個如水般柔美的女子有錯嗎？

若沒有芸娘，哪來的王生？若沒有芸娘, 哪來的王家村呢？

芸娘傾心相助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一場心碎。

當芸娘被那個曾經與自己海誓山盟的王生一劍穿心的那一刻, 星玄看到了芸娘眼底的憤怒和哀傷。

人又如何？妖又如何？一念不過在於心。

人心貪婪, 給得多了, 想要的也就多了。芸娘不求回報的給予他們很多很多, 最後也招致了所謂的殺生之禍。

那個說要和她海枯石爛，天長地久的男子最後終究是背叛了。

人？呵，甚麼人？不過是披着人皮的惡魔罷了！

爲了自己所欲, 害死愛自己的人。

那天，她看到王生在殺死芸娘時對她化成的妖態模樣如此嫌棄的嘴臉時心生了要殺他的衝動。

她聽到那個王生撕心恐懼的對他們吼着這麼一句話。[那是個竹妖, 是害人的妖精啊！我……我怎麼會去喜歡一個妖精！！我只是在委曲求全罷了！！]

一句話, 昭顯了王生的醜陋。

人心, 亦不過如此。

記得那時自己抱起芸孃的屍體離開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話。[世有無情人，卻有深情妖。呵, 你王生，這王家村若沒有了芸娘，你們又算甚麼？]

那天，歐陽少恭用了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自己。

往事如煙，時間都過去了那麼久, 本該遺忘的記憶卻清晰仿如昨日剛發生的那般。

身後傳來的沉重的步子, 不用看也知是誰了。

“雲星玄, 回去。”

“道不同不相爲謀。”搖搖頭, 雲星玄不肯挪移自己的步子, 讓她回去聽他講那些迂腐的道理？不去也罷。

“我是你師叔！”慕容紫英的聲音很清冷，剛纔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他聽着是很生氣, 可現下想想卻也不無道理。

“於師叔這般求仙問道之人也在意輩分之事？”雲星玄其實不想這麼說話的，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個。

她與慕容紫英相識不過數面，那日王家大宅院裏的相扶相助令星玄對於此人有了不一樣的認識，只是終究不過是表面罷了。

這人所念所想皆於自己不同，他的教育和自己的經歷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你所說之言不過是妄論，即不是親身經歷又何出此言？”慕容紫英的聲音有點冷，他似乎是生氣了。

不過他生氣又與自己何干呢？轉過頭，雲星玄不緊不慢道：“你怎知我未曾親身經歷過呢？”

“……”雲星玄的回答令慕容紫英沉默了。

“那個人如此待他，換來的不過是一場傷心！妖又如何？若心中只存善念，與人又有何區別？可所謂的人呢？不過是羣披着人皮的惡魔罷了？”思及當年發生之事，雲星玄眼底盡是哀涼。

慕容紫英定定的看着雲星玄沒有說話，他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過甚麼，可從她今日所言便知曉在雲星玄的心中妖和人皆有好壞之分，如他們這般不分青紅皁白就屠戮妖孽便是不對。

“妖界將至，若你不願也可不加入。”慕容紫英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只是這從小就根深蒂固的概念哪有那麼容易就可以消除的呢？既然雲星玄心有所慮，若與妖界短兵相接的那日來臨，她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

“那你呢？”慕容紫英這話聽上去有種好像自己可以不顧一切衝上去送死的感覺。

“若有所需，自是不計生死。”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妖界將至的事情，若那日來臨即便失了性命他也甘願。

“與妖界抗衡，必有性命之危。爲何不與妖界商談呢？若他們無意相爭，我們何必如此一意孤行呢？何況十九年前即以雙亡慘重，爲何今時今日還要如此？稍有不慎，整個瓊華乃至山下百姓都將慘遭橫禍？難道掌門都不曾想過這點嗎？”雲星玄不明白，她不懂，既然十九年前已經有過如此的慘事，爲何十九年已過還要如此。

雲星玄的話令慕容紫英一怔，他似乎從未想過這一層，這雲星玄竟然可以想得這麼多。可當年掌門之死的仇能不報嗎？那些無辜冤死的同門之仇能不報嗎？雖說十九年前的事情他們都未曾經歷過，可即身入瓊華怎能不同仇敵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