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第八十四回 （1/2）

天墉城—山門前

涼風習習, 萬物靜寂，雲星玄在前面走，慕容紫英在後面跟。

下至半路, 仙風道骨之姿令人無法忽視, 那人負手立於半山之口, 似乎等了她很久。“師尊……”

紫胤真人回首, 他面色凌然, 毫無一點表情。“趁掌門與幾位長老正在早課，便匆匆離去，你當真以爲, 天墉城如此任人來去？”

“……”早知師尊會攔截她了，雲星玄和慕容紫英並沒有任何的舉動, 他們都只是站在百步之遙的距離安靜的看着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盯着他的這個徒弟, 眼裏是淡然。“然而亦不必同於世俗武夫, 以多勝少將你留下。今次，只須過我這關, 再無人阻你離山。”

“師尊言下之意……弟子不敢！”單膝跪於紫胤真人的面前，雲星玄垂首，那張秀美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惶恐。一日爲師終生爲父，她怎能揮劍於師尊呢？雖然心有打算，可當師尊真要如此提議之時, 卻又不想這麼做了。

“不能？不願？不敢？即是如此, 那就留於天墉城, 莫再存離去之念！”紫胤真人只想保住他的兩個弟子, 歐陽少恭這人雖從未見過, 可從雲星玄昨日口中所述也知是一個心思慎密，詭計多端之人, 如此她怎能勝出？即使有慕容紫英在，也怕有一個甚麼萬一。

“……”紫胤真人的話令雲星玄緊咬下脣不知該回答甚麼。

慕容紫英一直注視着雲星玄，雖然她垂首低眉看不清任何的表情，可他卻知她的心底在煎熬。

“此中關節，可想清楚了？”只要她留於天墉城，那歐陽少恭之事他去又何妨呢？百里屠蘇和她都不能去送死，他們……還年輕。

“……”內心掙扎許久，雲星玄深吸一口氣，似是打定了主意。“請師尊，恕弟子大不敬之罪！！”

“很好，正當如此！若是不願落敗，被禁於天墉城內，奉勸你放下心中一切念想，全力應戰！”紫胤真人對雲星玄的態度很滿意，若她連自己都無法全力以赴，如何去對付一個歐陽少恭呢？

“星玄……”慕容紫英那道好看的俊眉深深地皺起，他心裏還是很擔心雲星玄的。

聽到慕容紫英喚她，雲星玄回以一抹淺淺地笑容。“紫英，相信我。”

“……我信你。”慕容紫英怎會不信雲星玄呢？縱然不信這個天下，斷不會不信一個雲星玄，這是承諾。

聽了慕容紫英的話，雲星玄已可放手一搏。手中絕雲出現，雲星玄知她如果不盡全力，只會被師尊斥責，如此……也只能這樣了。

絕雲之劍一出，雲星玄身上的煞氣四溢。若不是她本身的魂魄與絕雲是一體的，恐怕早被煞氣迷失了自我。

慕容紫英就這樣站在原地，安靜的看着雲星玄與她師尊之間的戰鬥。他不能幫助雲星玄，畢竟這是她與師門之間的事情，與他毫無干係，若然冒失插|手，只會令事情越來越難辦複雜。

百年流逝，眼前這一幕令他想起了青鸞峯一役。那一戰，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傷痛。她的死留在了所有人的心裏，她的殘忍印刻在了他的心上。

雲星玄，韓星玄，同一人，同一個靈魂。若非尋找雲天青的魂魄，若非女媧留他於幽都城半年，他會再度遇上她嗎？也許，只會錯過吧。

她依舊如初，可他滿頭白髮。

下意識的掬起落於肩頭的雪白髮絲，慕容紫英的脣角勾起了一抹似喜似悲的笑容。這一世，他們在一起了。那麼來生呢？來生他似乎又得去尋她了……畢竟她是人，而他已是散仙。

天上突然光芒大作，一道道劍影，一張張陣法，令下頭張望的人都無法直視。雲星玄與紫胤真人這一戰，留在了天墉城所有人的心裏。

輕煙淼漫，雲星玄從上空緩緩落於地面。她半蹲於地上，臉色略微蒼白。與師尊一戰，早知會輸了。可她依舊不自量力的與之一戰，只爲……找機會解除師尊身上困於多年的魘魅煞氣。

慕容紫英沒有立刻上前去扶她，他心裏明白雲星玄還有一事需要去做。

紫胤真人來到她的面前沒有說任何的話，他只是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雲星玄盯着那隻手，眸光微閃。忽然，她一掌拍向紫胤真人的腹部，將其體內的黑色煞氣盡數吸進了自己的體內。

煞氣清除，紫胤真人波瀾無驚的眸子裏出現了一絲變化。“……吸煞……一開始你便作此打算？”

“……”雲星玄沒有說話，她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卻又何苦？我並不須你……”紫胤真人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其實不需要雲星玄如此冒險。

“當日師尊於夢境之中，爲救云溪，遭魘魅凶煞纏身，一直未得真正化解。如今……弟子因絕雲力量之故，已可自如吸納煞氣，遂斗膽一試，助師尊除煞……養育之恩，難以回報。或許，這是弟子能夠爲師尊所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本來這個煞氣是由云溪去解的，但爲了不讓他解封，爲了他的性命，這件事就由她來辦了。

“……說錯了，我已不再是你的師尊。”

“一日爲師終生爲父，弟子不敢忘卻師尊多年來的養育之恩。”若沒有紫胤真人，怎會有現在的雲星玄和百里屠蘇呢？她欠師尊的太多，太多。若這次無恙歸來，必會再報師尊之恩。

“以往，你雖祈求變得強大，心中卻依然猶豫不決，手中持劍，然則心中無劍。這一點，屠蘇亦是如此。如今，你已尋到心中所往，即便是對着昔日師尊揮劍相向，心中也無半分雜念，持劍之手亦是堅定無比，確實令我不勝欣慰。”當年那個小小的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孩子長大了，他是該放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