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第八十七回 （1/4）

蓬萊宮殿

“紫……英……”沙啞帶着顫抖的聲音迴響在這蓬萊宮殿之上。

慕容紫英本該束起的雪發早已散了開來, 那一身藍衫白衣也已經破敗不堪，下襬袍子被氣流所旋起的厲風割成了一條條，那搖搖欲知的模樣好似要斷裂掉下來似的, 他緊緊地抱住雲星玄, 用他的身軀替她擋了歐陽少恭最致命的一擊。

雲星玄的手觸碰上慕容紫英的背, 那一手的黏膩和刺鼻的血腥味, 都告訴了自己慕容紫英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星玄……”他喚着自己的名字, 那麼輕，那麼溫和。

“紫英……”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雲星玄不會想到慕容紫英會衝進氣流內, 更加不會想到他會替自己捱了這麼一擊。

“我……沒事的……星玄……”慕容紫英說這話的時候根本底氣不足，其實他的心裏很明白, 歐陽少恭這一招是殺招, 他是鐵了心要殺雲星玄, 自然也不會讓人有活命的機會。縱然……他已修成仙身，也是無力迴天。

喉間一片腥甜, 他努力嚥下，不讓自己張口就是一片血紅。

他，很怕嚇到雲星玄。

雲星玄的手，死死抓着慕容紫英的後背。慕容紫英的手，緊緊環着她。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 彷彿周圍的一切皆爲虛無。

後背直穿胸膛, 那顆心臟早已碎裂。他沒有立刻死去, 真是奇蹟啊。

慕容紫英牽動嘴角, 他真的很想對少女露出一抹微笑。

雲星玄抱着慕容紫英, 與他一起屈膝跪在地上。她就這樣緊緊用力地抱住慕容紫英，她就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喚着他的名字。

紫英……紫英……紫英……

頭靠在雲星玄的肩上, 慕容紫英將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他的身體被她這樣緊緊地抱着，也許……他很快就會這樣悄然無息的死去吧。

後背忽然傳來一股暖流，那是靈力的流動。何必來浪費靈力救他呢？慕容紫英知道，無論是誰來救，都已經挽回不了他的性命了。

他不想死，可他不得不死。

他靠在雲星玄的肩上，輕輕地說了一句只有雲星玄才聽到的話。

短短一句話令雲星玄渾身一震，她張大眼眸低頭看了眼還靠在她肩上的這個人。

“星玄，活下去，替我行遍這天涯海角山川萬里，看遍這繁花似錦雲捲雲舒。”

這話，是雲星玄曾經對慕容紫英說過的。原來，慕容紫英也和自己一樣，那麼的殘忍。原來，痛失所愛而活着是那麼的痛苦。

意識漸漸陷入黑暗，慕容紫英靠在雲星玄的身上，他知道自己已經累了，困了。

那本該抱住她的手滑落了下來，那本該溫熱的身體漸漸冰冷，那本該明亮的眼眸闔上了，那個和她相許一生的人死了。

慕容紫英怎麼會死？這個成了仙的人死了？

茫然的望着蓬萊宮殿的上空，印入雲星玄眼底的除了撕裂的空間，馳驟的雷電，呼嘯的狂風外甚麼都沒有。

她想問天，她想問地，可惜……她誰也問不了。

沒有了慕容紫英的世界還有甚麼意義？

她張口，除了一聲聲淒涼的悲鳴外甚麼都沒有。慕容紫英死了，她已經成了一頭只知咆哮吼叫的負傷野獸。

那沒有意義卻入骨入髓的大叫令雲天青一顫，原來一個人的聲音可以如此的淒涼，悲絕和瘋狂。

玄霄蹲在慕容紫英的身邊早已怔住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雲星玄抱着慕容紫英不斷的嘶吼。

這一切好熟悉，彷彿倒回到了那天。

往事歷歷在目，只是這一次離開的人是慕容紫英。

雲星玄叫了多久，誰也不知道。他們沒有一人敢上前，深怕看到那雙絕望充滿死氣的眼眸。

歐陽少恭被巽芳公主攙扶着坐在地上，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靈魂也可以發出如此絕望的悲鳴。當初，他以爲巽芳死了，也不曾如此絕望過，而她……卻……

他低頭斂眉，脣角勾起了一抹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