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3章 （1/2）

銀色的人魚努力的推動着氣泡穿行在狹窄而曲折的地下暗河河道中。

看似脆弱的氣泡壁卻帶着柔韌的彈性，即使和尖銳的凸起碰撞也不會破裂，反而對氣泡裏面的李慕斯起到了保護的作用。

只是，隨着深度的增加，氣泡也被迅速加大的壓強壓縮得越來越小，加上腹中陣痛帶來的氧氣消耗，李慕斯漸漸開始感覺到了難受。

銀色人魚焦急的拍着氣泡壁，發出沉悶的細微聲音，提醒着李慕斯不要昏迷過去。

他四下轉動着腦袋，在暗河中小心翼翼的搜尋着，微張的小口中吐出一連串的聲波，不同的頻率撞擊在周圍的石壁上，有些向四面八方擴散，有些很快帶着信息返回，讓他像蝙蝠那樣自如的在黑暗中探尋着前路。

終於，無數的信息在他的大腦中彙集成了一副清晰的暗河地圖，他找到了方向！

年幼的人魚歡喜的用雙臂抱起氣泡，飛快的拍動着魚尾向一條扭曲的暗道拐去。只是，突然改變了遊動的方向，導致他前進的方向驟然與水流相逆，給他的前進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剛剛纔開始拍動尾巴，就被一股水流衝上了氣泡壁。

推着氣泡壁的人魚立刻被巨大的推力撞得唰的向後退去，狠狠的摔在地下暗河的石壁上，撞碎不少石塊，疼得人魚整張臉都糾結在了一起。

人魚氣悶的鼓了鼓腮，再次拍了拍氣泡壁，提醒李慕斯堅持住，不要昏迷過去。然後，他倔強的抿着脣，狠狠的一拍尾巴，用肩膀頂着氣泡，埋頭，像一頭蠻牛那樣向地下河道衝了過去！

這是件很困難的事，他畢竟還是一隻未成年的人魚，他的骨骼還很纖細，不像成年人魚那樣凌厲鋒銳，矯健有力，這讓他哪怕不斷的用手臂幫忙，也總是剛剛前進五六米，又被水流衝得退後了三四米，速度緩慢得就像烏龜在爬。

小人魚這才明白爲甚麼族裏的大人都不允許他們隨便離開人魚國度，因爲就算人魚再強，水底也永遠潛藏着數不清的危險。

幸好，人魚傲慢的性格帶給小人魚永不服輸的信念，在他覺得尾巴都快要擺斷了的時候，他終於沿着聲波探出的通道嘩啦一聲浮出了水面。

這是一個幽暗的地下洞穴，頭頂上是閃着熒光的石鐘乳，朝水裏滴答滴答的滴着冰冷的水滴。洞穴裏四通八達，曲曲折折，至少有一半都被河道掩蓋。黑暗中，風穿過洞穴，發出嗚嗚的低鳴，就像人的哭泣。機警的小人魚從聲音中分辨出隱約的危險。

小人魚再也不敢亂跑，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暗藏的水底漩渦捲走，趕緊將李慕斯推到了岸邊。

包裹着李慕斯的氣泡破裂，小人魚小心的將李慕斯推上冰冷的石面。李慕斯頓時哆嗦了一下，睜開眼，看到小人魚趴在她的身邊，手臂撐在石面上，淺金色的長髮披散在弧度優美的背上，寶石般純淨的淺藍色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她。一條長長的、絲綢一般順滑的魚尾在他的背後一翹一翹的，帶起一串一串的水花，叮叮噹噹的亂濺。

李慕斯扭開臉，苦悶無比：坑爹啊這是！部落裏生孩子的條件就夠艱苦了，她居然還要在這種冷冰冰的水裏生娃，這不是找死嘛？

據說孕婦生孩子的時候受了涼，會留下一輩子的隱患啊！

就衝這，人魚小哥你就算再美貌，姐們兒……姐們兒也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疼痛一陣一陣襲來，漸漸帶走了李慕斯的體力，就算她一個勁的胡思亂想也沒辦法保持清醒了。李慕斯下意識的抱着肚子，蜷縮在冰冷的石面上。

她心裏知道自己必須趕快把孩子生下來，不然母子都得死翹翹，但當初突然被抓時受到的驚嚇和眼下冰冷的環境，卻讓她的體溫迅速的流失，就連思維都遲鈍了不少。

銀色的人魚發出無聲的呼喊，不停的推搡着李慕斯的身體，早已嚇呆了。

在這塊大陸上，人魚簡直就像是一直受到上天的眷顧一樣，不但天生就有魔法的天賦，還像大部分的魚類那樣，擁有很強的繁殖能力。或許，他們唯一的問題也只是怎樣才能找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伴侶，然後轉化出性別，愉快的繁殖下一代。所以，人魚之間可沒有難產的說法，所以，眼前這種從未見過的情景讓小人魚害怕了。

他不停的張嘴，滿臉焦急，他的呼喊卻始終沒有聲音。

彷彿是眷顧他們的上天收了他們一點小小的利息一樣，沒有成年的人魚身體上有着很多的缺陷，他們的嗓子也是其中的一樣——他們發出的聲音，除了人魚，沒有人能夠聽到。

這是上天賜予他們的天賦武器，聲波，可以在詭異的頻段任何變化，但也限制了他們與別的物種之間的交流，讓他們孤獨而傲慢。

使用聲波做武器的人魚對聲音有着天生的敏感，他可以感受到，當李慕斯剛剛開始生產的時候，他腹中的心跳聲是那樣的強健有力，甚至帶動着李慕斯全身的血液都便得生機勃勃。但到了現在，那種心跳聲已經漸漸虛弱了下去，就像再也沒有了力氣一樣。

哎呀，他辛辛苦苦埋伏了那麼多天，將這隻雌性搶過來，可不是想要她死的呀！

銀色人魚懊惱的拍打着魚尾，然後，他咬了咬脣，艱難的做了個決定。

他用他白白嫩嫩看起來就弱不禁風的手臂支撐着身體，一點一點的爬上石塊表面，然後抬起一條手臂放在了李慕斯的嘴脣上邊。

銀色的小人魚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眼睛不停的眨啊眨，一臉怕怕的表情。但最後，他還是堅強的咬了咬牙，右手的指尖寒光一閃，鋒利的指甲從那毫不起眼的手指頭上彈出來，輕輕的在左手腕上劃了一下。

呀呀呀！好痛！

從未受過這樣嚴重的傷的小人魚的尾巴啪啪的拍出一陣一陣的水花，眼淚嘩嘩的冒了出來，猶如珍珠一般晶瑩，遇到空氣後，迅速的凝結、固化，最後一顆顆的摔在石頭上，然後咕嚕嚕的滾進水裏。

一股濃郁的清香很快在陰冷的洞穴裏擴散開去，小人魚的左手腕上，一粒一粒晶瑩剔透又帶着一點點藍色光澤的血液從狹長的傷口中冒出來，那股令人着迷的芳香竟然就是從這麼少的幾粒血珠裏散發出來的！

小人魚嘴不住的開開合合，顯然正在抱怨自己發傻一樣的行爲，但他一刻不停的將手腕遞到了李慕斯的嘴邊。

那看起來就美妙無比的血液在他的手腕上滾了滾，然後掉在李慕斯的嘴脣上，最後緩緩的滲了進去——人魚的血液，所有種族都夢寐以求的東西，然而，也是這塊大路上最毒的劇毒，除非人魚心甘情願的奉獻。所以，從未有誰從少量捕捉到的人魚那裏得到這樣的瑰寶。每個貪婪的人都付出了比失去生命更加可怕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