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梁威

她一連趴了三天，直到老張下葬她才勉強爬起來。梁威再三勸她不要出院，她傷口沒長好，燒也沒退，這樣出去很容易加重。可她執意要走，他攔也攔不住，只能叮囑她發現不舒服馬上回來。

江曼先回家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然後匆匆趕了過去。說是下葬，其實是海葬。老張生前曾經說過，死後一定要把骨灰灑在海里，可以自由自在的飄着。

到了海邊大多數人都已經到了，江曼緩緩的往岩石上走去，衆人自覺的給她讓了一條路。她並未留意到大家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同往日，平日只覺得她是個小孩子，可經過那天的事，沒人再敢小看她，對她，不自覺的多了些敬畏。

高翔一直看着她走過來，突然覺得她和當年的老張是那樣的相像。她的步伐有些沉重，他知道她傷還沒好，臉色很蒼白。待她走到身前，他把手裏的骨灰盒遞到她手上，“你來吧，老張會高興的。”

江曼接過來，覺得這盒子很重。往海邊又走了幾步，輕輕打開盒蓋，裏面滿是白灰，這就是老張！她伸手抓了一把在手上，海邊的鳳很大，無需灑，自然就吹散了。“老張，生來自由，希望死後你一樣自由自在！”

身後是低低的啜泣聲，江曼眼裏無淚是因爲都流在了心裏。老張對她來說是個很特別的存在，是恩人，是知己，是老師，是大哥，是親人。他是她出獄後第一個給她溫暖和自信的人，不嫌棄她的過去，給了她工作機會，又教了她很多東西，也是第一個讓她知道她也是一個會被喜歡的人。對於他的恩她還未報，他就爲了護住她而死了，這份內疚她會一輩子放在心裏。

在海上，她隱約又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臉上滿是張揚的笑意。

江曼突然不受控制的從岩石上跳了下去，這岩石雖然不高，但距離海面也有兩層樓高。衆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就那樣呆呆的看着她跳了下去。

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江曼才浮出水面，是剛剛看到老張的位置。果然，這裏甚麼都沒有，只是幻覺而已。她感受着海水的冰涼，想到這裏有老張的骨灰，“就當我是來送送你吧。”

高翔看到她跳下去也愣了，反映過來立馬叫人下去救她。可是她跳下去之後就沒了影子，這一分鐘對他來說比任何時候都要漫長，終於看到她露出了頭，已經是百米開外了。“她在那，過去把她弄回來！”

江曼有些高估了自己的體質，在水裏沒多久就有點頭重。對了，她的傷口還沒長好，燒也沒退，她怎麼就這麼衝動的跳海了呢！趁意識清醒她趕快往回遊，游到一半的時候碰到了高翔派下來的人。他們把她帶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有點意識不清了，高翔又一次把她弄到了醫院。

當梁威看到渾身溼透的江曼時有些驚訝，“她爲甚麼弄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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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掉水裏了。”

“你們是怎麼看護病人的，她傷口根本沒長好，怎麼可以讓她沾到水?送加護病房！”

江曼的傷口癒合很慢，在醫院一呆就是一個月，也漸漸習慣了趴着的姿勢。梁威怕她無聊，沒事的時候就過來跟她聊天，或者陪她出去散散步，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已經變成了不錯的朋友。梁威是這個醫院最年輕的外科醫生，已有三年的工作經驗。他是典型性的雙子座性格，穿上白大褂他就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溫文爾雅，只要脫了白大褂就瞬間變身暴躁青年。

有一次梁威陪江曼出去曬太陽，走累了兩人就隨意的坐在草坪上。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女人在打一個孩子，下手還不輕。他看到一下就暴躁了，跳起來指着那個女人，“這些父母爲甚麼就不能用說的解決事情呢，暴力有毛用，只會讓孩子留下心理陰影而已。這種人就是尾骨下面插電棍。”

“甚麼意思？”

“過分！”

“那不是屁股插電棍嗎？”

“這麼說多不文雅。”

“那你說‘有毛用’就高雅了嗎！看不慣你幹嘛不去管？”

“除非有人躺下送進去，否則不歸我管，我只是替社會輿論譴責她一下而已。”

江曼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