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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2章 歸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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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考結果公佈,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子。霧臨的綜合評定位列新生中上游,尤其是那獨特的“靈機掌控展示”和“良上”評級,讓他的名字再次在初級班中引來了更多複雜目光。羨慕、好奇、不解,兼而有之。陳清風教習在分發評語時,對他只是微微頷首,未多言語,但那目光中的深意,霧臨讀懂了——是肯定,也是期待,更有一絲“路還長,需謹慎”的提醒。

學院慣例,每學期末有一段短暫的休憩,謂之“省親假”,爲期十日。對於這些離家數月的少年而言,這是難得的歸家時刻。公告一出,整個初級班都洋溢着興奮與期待的氣息。

“霧臨,你……這次回去嗎?”林軒在走廊遇見他,有些期待地問。蘇月也在一旁,眼中閃着光。他們三人來自不同方向的小鎮,但都歸心似箭。

“嗯,回去。”霧臨點點頭。他同樣思念小鎮,思念讀書樓的書香,更思念父母溫暖的目光和父親做的飯菜。更重要的是,他想把在學院的見聞、感悟,尤其是對自己能力那模糊卻充滿希望的認知,分享給父母。也想……再看看小鎮的塔樓,或許在如今新的視角下,能有不同的體會。

領取了准假文書和歸途注意事項(主要是不得延誤返校、注意安全等),簡單收拾了行囊——多了幾件學院制服、幾本允許借閱的基礎書籍,還有用考覈獎勵的少量積分兌換的一小包扶搖城特產蜜餞,準備帶給父母和讀書樓的王伯。

返鄉那日清晨,學院門口熱鬧非凡。學院安排了數輛馱車,將前往同一方向各鎮的學生分批送達最近的驛站或岔路。霧臨、林軒、蘇月恰好同乘一車,還有另外五六個去往東部其他鎮子的孩子。

車輪轆轆,駛離了扶搖城高聳的城牆和終年繚繞的霧氣。熟悉的官道、山丘、田野在窗外掠過,帶着與學院截然不同的、質樸的生機。車廂裏充滿了嘰嘰喳喳的交談聲,互相比較着學院的見聞,炫耀着(或抱怨着)各自的成績,暢想着回家後的種種。林軒繪聲繪色地描述着霧谷遇險(當然,隱去了霧臨那神乎其技的表現),引得一片驚歎。蘇月則小聲和大家分享她練習“物體硬度改變”的趣事和苦惱。

霧臨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着,望着窗外飛逝的景物。離開了學院那種規整、充滿壓力的環境,身心似乎都鬆弛了不少。但他體內那團霧氣靈機,似乎並未完全“休息”,依然以一種極緩的速度自行流轉,對外界景物的變化、車廂內波動的情緒,有着極其隱晦的“感應”,如同平靜水面下細微的暗流。這是否是“蘊靈”過程的一種自發表現?他不敢確定,但已學會與之和平共處。

傍晚時分,馱車抵達一個三岔路口的驛站。這裏是幾條支路的匯合點,也是他們這輛車衆人的分別之地。林軒的家在向北的岔路盡頭,蘇月則需繼續向東,而霧臨要走的,是向南那條通往丘陵地帶的小路。

“我們就此分別了!”林軒有些不捨,用力拍了拍霧臨的肩膀,“開學再見!到時候……一起練習!”他指的是能力練習,眼神裏帶着對霧臨的信任。

“嗯,開學見。路上小心。”霧臨點頭。

蘇月也走過來,小聲說:“霧臨哥,謝謝你在學院幫我那麼多。這個給你。”她遞過來一個小巧的、用草莖編成的平安結,手藝不算精緻,但很用心,“我自己編的,聽說能保平安。你要小心。” 霧臨微微一怔,接過那還帶着少女體溫的平安結:“謝謝,蘇月。你也一路順風。”

簡單的告別後,大家各自踏上了最後一段歸途。驛站長安排了小型馬車或腳程更快的騎獸(需額外支付少量費用,學院補貼一部分)送學生們前往各自鎮子。霧臨選擇了一匹溫順的矮腳馬,獨自騎行。

天邊的火燒雲漸漸被靛藍色的夜幕取代。丘陵小路上寂靜無聲,只有馬蹄聲和偶爾的蟲鳴。夜風微涼,帶着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遠離了人羣,霧臨的心緒更加沉靜。他放任思緒飄散,回想着這幾個月來的一切:塔樓的茫然,學院的規矩,啓靈殿的模糊感應,模擬廢墟的協作,藏書閣的求知,霧谷的驚險與“鏡像感知”的初顯,小考的應對

彷彿一場濃縮而迷幻的夢。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小鎮,是那間充滿油煙氣的小飯館,是那座藏書不算多卻被他翻遍的讀書樓。

夜漸深,星子浮現。當他終於看到遠處丘陵環抱中,那片熟悉的、零星散佈着燈火的輪廓時,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家,就在前方。

牽着馬匹走入小鎮寂靜的街道,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大多數人家已經熄燈,只有巡邏的更夫偶爾走過。他輕手輕腳地來到自家飯館後院的小門,剛抬起手準備敲門,門卻“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母親披着外衣,手裏提着一盞小油燈,暖黃的光映着她明顯清瘦了些、卻寫滿驚喜和牽掛的臉龐。“臨兒?是你嗎?我聽着像是馬蹄聲近了…”她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娘,是我,我回來了。”霧臨心頭一酸,連忙放下行囊,上前一步。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母親上下打量着他,眼眶瞬間紅了,“長高了點,也結實了些,就是這衣服……”她摸了摸霧臨肩上被鐵顎霧蟲劃破、已經簡單縫補過的學院制服,心疼不已,“在學院沒喫苦吧?快進來,你爹剛熄了竈火,我去叫他!”

父親很快也被驚動,披着衣服出來。這個平日裏話不多、總在竈臺前忙碌的男人,看到兒子回來,嘴脣動了動,最終只是用力揉了揉霧臨的頭髮,沉聲道:“回來了。餓不餓?鍋裏還溫着粥。”

熟悉的飯菜香氣,昏黃的燈光,父母關切的眼神,這一切瞬間驅散了旅途的疲憊和學院的清冷。霧臨坐在熟悉的、略顯油膩的小飯桌旁,喝着母親盛的粥,喫着父親特意留下的小菜,心裏無比踏實。他簡單地講了講學院的規矩、課程,還有小考的成績(略去了霧谷的細節和能力的真實情況,只說表現尚可,評級不錯)。父母聽了,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母親不斷給他夾菜,父親則默默聽着,偶爾問一兩句關於學院導師、伙食之類的問題。

夜深,回到自己那間雖然狹小卻無比熟悉的小屋。躺在久違的牀上,鼻尖縈繞着家中特有的、混合了飯菜油煙和乾淨被褥的氣息,霧臨很快沉沉睡去。這一覺,無比香甜。

接下來的幾日,是平靜而溫暖的。他幫父親打理飯館,清掃、擇菜,偶爾也學着顛兩下勺(雖然遠不及父親的手藝)。母親則變着法子給他做好喫的,彷彿要把他在學院“缺”的營養都補回來。

當然,他也沒忘記讀書樓。回家的第二天下午,他便來到了那座熟悉的灰色建築前。

“喲!瞧瞧這是誰回來了?”王伯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曬太陽,眯着眼,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霧臨,臉上笑開了花,“咱們的小書蟲兒,從大地方學成歸來了?”

“王伯!”霧臨也笑了,快步上前,“我回來看看您,還有這些書。”

“快進來,快進來!讓我好好看看。”王伯拉着霧臨進樓,上下打量,“嗯,氣色不錯,眼神也亮堂了,像個學院生了!怎麼樣,扶搖城大不大?學院裏都學甚麼?”

霧臨陪着王伯聊了許久,講了些扶搖城的見聞,學院裏嚴格的作息和豐富的課程。王伯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感嘆:“好啊,好啊,出去見世面就是不一樣!咱們鎮子多少年沒出過能去扶搖城學院的孩子了……” 聊到最後,霧臨將帶來的那包扶搖城蜜餞送給王伯。王伯推辭不過,樂呵呵地收下了,直說他“有孝心”。

“對了,小臨啊,”王伯似乎想起甚麼,壓低了聲音,“你在學院有沒有聽說,或者感覺到甚麼特別的東西?關於……嗯,關於咱們這個世界,或者你自己的身體,有沒有甚麼不一樣的感覺?”

霧臨心中一動,看向王伯。老人的眼中少了平日的慈祥笑意,多了幾分深沉的、難以言喻的關切,甚至一絲憂慮。

“王伯,您指的是……”王伯擺擺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嘆了口氣:“唉,人老了,就是愛瞎想。你爺爺……你父親沒跟你提過吧,你爺爺當年,也是個能去學院的人,只是後來……罷了,都是陳年舊事了。你好好學,走你自己的路。只是記住,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但若渾然不知,也可能錯過機緣。這其中的分寸,難啊……”

爺爺?霧臨第一次聽說爺爺也曾有修煉資質。他還想再問,王伯卻已經岔開了話題,指着書架說:“這些書啊,你走了以後,又沒人怎麼翻咯。你要是閒着,就再看看,溫故而知新嘛。”

霧臨知道王伯不願深談,便也順着他的意思,再次走向那些熟悉的書架。指尖拂過略微泛黃的書脊,《新史》依然厚重地立在原處。他抽出來,翻到記載“大寂滅”與“啓明者”的篇章。如今再看,那些曾經覺得遙不可及、近乎神話的描述,似乎多了幾分沉甸甸的真實感。上古的崩毀,廢土的重生,力量的覺醒與體系的建立……自己,不正是這宏大敘事中,一個剛剛觸碰到了力量邊緣的微小個體嗎?

他將目光投向書樓窗外,小鎮寧靜,遠山如黛。但在這平靜之下,是否也隱藏着如王伯話語中那般,未被言說的過往與祕密?自己的“鏡像感知”,爺爺的往事,還有那本《新史》背後真正湮沒的歷史

歸家的溫暖與安寧,此刻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探究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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