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1章 消息 （1/2）

鷹鉤鼻老頭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嘶啞而帶着一種刻意壓抑的尖銳。他蹲在牆角的陰影裏，兜帽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能穿透“千機面”的微弱遮蔽，看進霧臨的骨子裏。

“不便宜，是多貴？”霧臨沒有廢話，直接問道。他聲音同樣平靜，帶着一種底層散修慣有的、對高昂物價的麻木與警惕，卻又沒有尋常散修面對情報販子時的卑微或急切。

“三千下品靈石，或者……”鷹鉤鼻老頭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霧臨腰間那個不起眼的灰色皮袋，“等值的‘硬貨’。”

三千靈石！這價格，對於一個在沉眠谷底層掙扎的散修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即使對身懷“傀影樞核”、“遊影匕”的霧臨來說，也絕不是小數目。他賣掉所有雜物，加上重鍛“遊影”剩下的，滿打滿算，身上也不過一百多塊靈石。

至於“硬貨”……霧臨心中微動。這老頭顯然看出了這劫修皮袋的不凡，至少，認出了它的制式，甚至可能猜到了裏面裝着某些不乾淨的東西。但他絕不能顯露“遊影匕”或“傀影樞核”。

“甚麼線索，值這個價？”霧臨問，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呵，”鷹鉤鼻老頭低笑一聲，聲音裏帶着情報販子特有的、掌控信息的優越感，“‘鑰匙’，可不是指一把能開門的鐵疙瘩。那指的是能通過‘鎮魂之壁’、接近‘鎮魔殿’核心區域的‘憑證’或‘方法’。這線索，可不是大路貨，關係到一處至少是歸元境古修的隱祕洞府遺藏，裏面可能就藏着那種‘憑證’，或者關於其下落的直接信息。”

歸元境古修洞府？霧臨心中一凜。若消息屬實，確實價值不菲。但這“鷹眼”名聲在外，真真假假的消息摻雜販賣，是出了名的。

“消息來源？可信度？”霧臨追問。

“來源嘛……自然是道上兄弟用命換來的。”鷹鉤鼻老頭含糊道，隨即話鋒一轉，“至於可信度，我‘鷹眼’賣出的消息，七成真總是有的。剩下的三成風險，就看買家的本事和運氣了。不過……”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霧臨，“看在你剛纔在‘百巧閣’讓‘疤狼’那蠢貨吃了大虧的份上，老夫可以額外附贈一條——那洞府外圍，似乎有‘觀星閣’的標記殘留，而且……近期好像不止一撥人在打它的主意。黑骨會似乎也得到了風聲。”

觀星閣！不止一撥人！黑骨會！

這幾個關鍵詞，讓霧臨心頭劇震。難道這“鑰匙”線索，真的與“觀星閣”有關？與《靈樞異聞錄》、與“傀影樞核”同出一源？而黑骨會也插手其中，難怪“疤狼”劉爺剛纔在“百巧閣”表現得有些異常，或許不單純是欺壓生面孔，也是想試探或搶奪那暗紅殘片？那殘片，是否也與這“鑰匙”或洞府有關？

信息碎片在腦海中急速拼接，但依舊迷霧重重。

“先付五百靈石定金，告訴你大致方位和洞府外圍特徵。你親自去驗證了，覺得有價值，回來付清尾款，我再給你洞府內部可能存在的機關陷阱、以及‘鑰匙’具體可能形態的詳細信息。若驗證是假，定金不退，就當買了個教訓。”鷹鉤鼻老頭提出了交易方式，典型的情報販子做派，風險大部分轉嫁給買家。

五百靈石，對現在的霧臨來說，也是鉅款。但他身上，並非沒有“硬貨”。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實則是從劫修皮袋的儲物空間裏）取出那幾塊顏色各異、品質尚可的礦石——正是從地下石窟骨骸旁所得，其中一塊蘊含着相對精純的金靈之氣。又拿出了那瓶剛買的、還沒捂熱的“回元丹”，想了想，又加上了那柄從劫修屍體上得來的、被浩然靈光污染後靈性大損的淬毒軟劍。

“這些，抵五百靈石，夠不夠？”他將東西放在鷹鉤鼻老頭面前的地上。

老頭眼睛一亮，伸出枯爪，飛快地將幾樣東西拿起，仔細查驗。尤其是那塊金靈礦石和軟劍，他反覆摩挲查看，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成！”老頭很乾脆，將東西收起，然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出谷往西北，深入約一百五十里，有一片被當地人稱爲‘鬼哭林’的陰煞之地。林中有座不顯眼的矮山，山陽面第三道山脊裂縫深處，藤蔓掩蓋下，有人工開鑿的階梯痕跡向下。階梯盡頭，是一面刻有七顆星辰環繞一隻豎眼圖案的石壁。那便是洞府入口僞裝。石壁需以特殊手法或信物開啓，強行攻擊會觸發禁制，具體手法不知。洞府外圍有陰魂徘徊、地煞陷阱，且近期有人活動痕跡，小心。”

七顆星辰環繞一隻豎眼……這圖案，與《靈樞異聞錄》的風格隱隱相合！霧臨心中更確信了幾分。

“就這些？”他問。

“就這些。足夠你找到地方並判斷真假了。”鷹鉤鼻老頭咧了咧嘴，“若是真的，回來找老夫。若是覺得不值，或者死在裏面，那也怨不得人。對了，”他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關於黑骨會，他們似乎對洞府裏的某樣東西志在必得，派了不止‘疤狼’那一隊廢物。領頭的是個叫‘鬼書生’的軍師，修爲不高，但詭計多端，擅長陣法與毒術，心狠手辣，你若是碰上，最好繞着走。”

鬼書生……霧臨記下了這個名字。

沒有更多有用信息了。他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融入坊市渾濁的人流。

他沒有立刻離開沉眠谷。而是又去了幾家售賣符籙和雜物的攤位，用身上僅剩的幾十塊靈石，購買了幾張最基礎的“驅邪符”、“破瘴符”，以及一些結實的繩索、火折、少量鹽和肉乾。最後，在一個偏僻角落，用兩塊靈石從一個老獵人手裏，換來了一張手繪的、標註着“鬼哭林”大致方位與已知危險區域的簡陋獸皮地圖。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黃昏。沉眠谷在暮色中更顯混亂，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與衝突在陰影中醞釀。

霧臨回到那間潮溼的洞窟。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靜靜盤坐，將“鷹眼”提供的信息、獸皮地圖、以及自己已有的關於“鎮魔殿”、“觀星閣”的線索，在心中反覆梳理、推演。

“鬼哭林”方向，與狼嚎澗、他逃出的地下暗河區域，大致呈三角分佈，都位於幽影山脈西北深處。那裏陰煞匯聚，有古修洞府，且可能與“觀星閣”及“鑰匙”有關，確實值得一探。

但風險也極高。陰魂地煞是其一，黑骨會的人可能已經在那裏是其二，洞府本身的未知禁制是其三。以他目前的狀態，孤身闖入，無異於刀尖跳舞。

“需要幫手，或者眼睛。”霧臨的目光，落在了懷中那冰冷的“傀影樞核”方盒之上。

修復“勘探者壹型”的材料，除了那塊作爲核心骨架的暗銀金屬疙瘩，他還缺一些用於能量傳導修復的‘導靈膠’、用於修補外部結構的‘軟鐵’、以及最關鍵的、用於重新激活核心符文的‘純淨靈晶’或高品質靈石。

導靈膠和軟鐵，在沉眠谷或許能買到，但價格不菲，且容易引人注意。純淨靈晶更是稀罕物。

他思索片刻，有了計較。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第二日一早，霧臨再次來到坊市。他沒有去那些售賣煉器材料的顯眼攤位，而是拐進了幾條更加污穢、攤位更加破爛的巷子。這裏聚集的大多是修爲更低、以拾荒、分解廢舊法器、兜售各種不明用途“邊角料”爲生的最底層散修。

他走走停停，憑藉“心鏡”感知，在一些售賣“廢舊法器零件”、“不明金屬碎塊”、“失效符籙殘片”的攤位上，仔細翻找。最終，花了不到十塊靈石，淘換到一小塊質地奇異、具有一定彈性和靈機親和力的暗綠色“膠質塊”（疑似劣質導靈膠的替代品），幾片薄薄的、靈性幾乎散盡但結構尚算完整的“軟鐵片”，以及幾塊色澤暗淡、內部卻還殘留着一絲絲極其微弱靈機的、不知從何種大型法器或陣法上拆解下來的“靈石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