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09章 噬罪 (1/2)
“轟隆隆——!!!”
洞窟崩塌的巨響與岩層斷裂的呻吟,如同死神的咆哮,在身後瘋狂追趕。暗影小隊六人,在“影”不顧代價的暗影之力裹挾下,如同六道模糊的殘影,幾乎是貼着地面,從崩潰的洞口激射而出。身後,崩落的巨石、噴湧的暗紅色能量亂流、以及那條仍在痛苦抽搐、內部不斷髮生湮滅性爆炸的暗紅光帶碎片,如同滅世的潮水,瞬間吞噬了他們剛剛的立足之地,並將坍塌範圍迅速擴大。
衆人剛剛衝出不到百米,身後的整片岩壁,連同上方數十米厚的岩層,轟然塌陷,砸入下方深邃的峽谷,激起遮天蔽日的塵土與能量風暴。恐怖的衝擊波夾雜着碎石、污穢粘液和被炸碎的暗紅能量碎片,如同炮彈般橫掃後方區域。
“找掩體!”“影”厲喝,暗影之力猛地一轉,帶着衆人撲向側前方一處相對凸起、結構看起來還算穩固的黑色巖峯背面。幾乎是同時,致命的衝擊波和碎石雨狠狠砸在了巖峯之上,發出密集如暴雨敲打鐵皮的巨響,整個巖峯劇烈搖晃,表面被腐蝕、擊打出無數坑洞。
衆人蜷縮在巖峯底部,被震得氣血翻騰,耳中嗡鳴不止,口鼻間滿是塵土與血腥氣。“醫者”第一時間彈出數道治療靈光,同時快速檢查衆人傷勢。“刃”傷得最重,內腑受創,右臂骨骼出現裂紋,氣息萎靡。“鐵壁”強行催動靈力震盪大地,也引發了舊傷,嘴角溢血。“影”強行催動暗影之力帶衆人脫離,消耗巨大,面具下臉色蒼白。“梟”和霧臨相對好些,但也被能量餘波震得不輕。唯有“醫者”自己,雖然消耗不小,但得益於之前的防禦和精準控制,傷勢最輕。
“峽谷在暴怒”霧臨強忍不適,將“心鏡”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峽谷方向。只見原本翻滾的濃稠黑暗,此刻如同被攪動的墨池,劇烈地翻騰、咆哮!更多的暗紅色“光帶”——或者說,是“暴食”罪業具現化的觸鬚——從峽谷深處瘋狂探出,扭曲、揮舞,似乎在尋找、在發泄。那條被“噎”住、內爆的光帶已經徹底崩潰消散,但峽谷深處傳來的、那混合了無盡飢餓、憤怒與痛苦的意念波動,卻更加清晰、狂暴。整個峽谷邊緣,暗紅色的大地如同擁有了生命般,以更快的速度起伏、蠕動,空氣中甜腥腐敗的氣息濃烈到令人窒息,那種令人煩躁飢餓的精神干擾也成倍增強。
“那棄徒最後的自爆,加上我們‘加料’引導,似乎重創了峽谷中那個‘暴食’聚合體的某個‘觸手’或‘延伸’部分,徹底激怒了它。”“影”喘息着分析,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周圍越發惡劣的環境,“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遠離峽谷邊緣,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勢,重新評估形勢。”
“那個方向,”“梟”指向東北偏北,那裏是連綿起伏、更加嶙峋崎嶇的黑色山脈陰影,“地圖上標註,那邊有一片‘風化石林’,地形複雜,靈力干擾更強,或許能暫時擺脫峽谷的鎖定。而且,我們原本的計劃路線也需要從那個方向迂迴,探查峽谷的另一側。”
“走!”“影”果斷決定。
衆人強撐着起身,在“鐵壁”和“醫者”的簡單加固處理下,互相攙扶,朝着“風化石林”方向快速移動。這一次,他們不敢再靠近峽谷邊緣哪怕一步,而是選擇在距離峽谷至少數里外、地勢相對較高的亂石坡上行進。即便如此,依舊能時刻感受到來自峽谷方向的、如同實質的惡意窺視與隱隱的吸扯感。
兩個時辰後,當天色再次變得晦暗,荒原的“夜晚”降臨,但天空只是從鉛灰變成更深的墨藍,他們終於抵達了所謂的“風化石林”。這是一片被常年“黑風”侵蝕而成的奇特地貌,無數根高達數十米、形態各異、佈滿了風蝕孔洞的黑色石柱矗立着,如同沉默的巨人士兵。石柱之間,通道錯綜複雜,風聲穿過孔洞,發出嗚嗚咽咽、如同鬼哭般的怪響,進一步干擾着感知。此地的靈力更加稀薄混亂,但對於需要隱匿行蹤的他們來說,反而是天然的屏障。
找到一處被數根粗大石柱環抱、上方有巨大巖蓋遮擋的相對隱蔽凹陷處,小隊終於得以停下喘息。“鐵壁”立刻在周圍佈下簡易的警示與防護符文。“醫者”則開始全力爲“刃”處理傷勢,並分發丹藥給大家調息恢復。“梟”爬上最高的一根石柱,利用高倍靈能觀測鏡,警惕地監視着來路與峽谷方向。
霧臨盤膝坐下,服下丹藥,緩緩運轉“鏡心訣”與浩然靈光,修復着受損的精神力與經脈。眉心“罪印”傳來一陣陣奇異的、帶着餘悸與隱隱“飽足”感的沉墜,彷彿剛纔近距離接觸、並間接“引爆”了那股高濃度的“暴食”力量,讓它也吸收到了一點“餘韻”?這感覺讓他有些不安,但此刻無暇深究。
“刃”大哥的傷勢穩定了,內服外敷,加上他自己的刀意凝練,恢復只是時間問題。“醫者”處理好“刃”,又爲“鐵壁”和“影”檢查了一番,確認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自己也服下丹藥調息。
“這次太險了。”“梟”從石柱上滑下,臉色依舊有些發白,“那棄徒最後的手段,還有峽谷的反應…如果不是‘鏡’臨機應變,引導了爆炸,我們恐怕…”
“五行宗棄徒,與‘七罪教團’勾結,在此地佈置邪陣,試圖接引峽谷中的‘暴食’之力,甚至不惜以身飼魔…所圖必然極大。”“影”的聲音恢復了冰冷,“那個陣圖殘卷,還有棄徒臨死前的話,都指向峽谷深處,有着他們極度渴望的東西,或者…某個他們試圖釋放、掌控的存在。”
“是‘暴食’本源?還是某個被‘暴食’侵染、囚禁的古老存在?”霧臨提出疑問。
“都有可能。但無論如何,峽谷已成死地,且處於高度活躍和憤怒狀態。我們原定的偵察計劃,必須調整。”“影”沉吟道,“硬闖峽谷已不可能。我們需要新的情報來源,來判斷‘七罪教團’的下一步動向,以及…峽谷內部真正的祕密。”
“那個棄徒提到了‘聖軀’”“醫者”若有所思,“他以教徒爲‘繭’,蛻變成那副模樣,顯然是一種極其邪惡的儀式。這種儀式,需要準備,需要特定的環境,很可能不止他一個‘棄徒’或‘容器’。”
“你是說,在這片荒原,甚至更靠近峽谷的地方,可能還有他們的其他據點,或者…正在進行中的其他儀式?”“鐵壁”甕聲問道。
“可能性很大。那支灰袍隊伍,規模應該不止洞裏那幾個人。棄徒在此‘蛻變’,也需要有人接應、護法,或者…提供後續的‘祭品’和資源。”“影”點頭,“我們毀掉了他們一個據點,殺了一個重要頭目,驚動了峽谷。他們要麼會暫時蟄伏,要麼…會加快其他據點的行動,甚至可能狗急跳牆。”
“需要找到他們的蹤跡,或者…找到他們可能遺留的信息。”霧臨說道,他回想起洞窟中那些灰袍人的遺物,除了陣圖,似乎還有一些未完全損毀的雜物。
“休息四個時辰。之後,我們返回戰場邊緣,在安全距離外,嘗試搜尋可能的線索。同時,‘梟’,你需要嘗試監聽這片區域的靈能通訊波段,看能否捕捉到異常的、可能與邪教有關的信號。”“影”做出安排,“此地雖然隱蔽,但也不能久留。我們必須趕在邪教反應過來,或者峽谷再次發生異變之前,獲得足夠的情報,然後…撤離,或者決定下一步行動。”
衆人沒有異議,立刻抓緊時間休整。在這片被風聲與惡意籠罩的石林中,暗影小隊如同受傷的野獸,默默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出擊,或者迎接下一場未知的風暴。
四個時辰後,夜色最深時,荒原的夜晚格外漫長寒冷,小隊再次出發。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從側後方小心翼翼地重新接近坍塌的洞窟區域。遠遠望去,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還在冒着淡淡黑煙與暗紅能量餘燼的塌陷坑,與峽谷邊緣的斷崖連成一片,景象恐怖。空氣中殘留的污染與能量亂流依舊強烈,但比之前平息了不少。
“分頭行動。‘鐵壁’、‘醫者’,你們一組,在塌陷區外圍搜索,注意安全,避開能量殘留。‘鏡’,你跟我一組,用你的感知,嘗試在能量亂流中尋找可能未被徹底摧毀的、帶有特殊波動的物品殘留。‘梟’、‘刃’,你們負責警戒,監控峽谷方向與天空。”“影”低聲分配任務。
霧臨跟隨“影”,在距離塌陷坑百米外的亂石中緩緩移動。“心鏡”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過濾着空氣中狂暴混亂的能量餘波,搜索着任何不協調的、帶有“人工”或“秩序”痕跡的微弱波動。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且危險,因爲能量亂流中不時會迸發出小股的、帶有侵蝕性的暗紅火花。
突然,在一片被爆炸掀翻、露出下層較“乾淨”岩土的碎石堆下,霧臨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穩定、帶着某種空間波動的冰涼觸感。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污穢能量。
“這裏!”
兩人小心扒開碎石,下面露出一個被壓扁了一半、但似乎材質特殊、並未完全損毀的巴掌大小金屬盒子。盒子表面銘刻着極其細密的、與那陣圖風格類似的扭曲符文,中心有一個凹槽,似乎原本鑲嵌着甚麼,但此刻空空如也。盒子本身散發着微弱的空間波動,似乎是一個小型的、加密的儲物或信息存儲裝置。
“‘影’,你看這個。”
“影”接過盒子,仔細查看,面具後的目光一凝:“這是‘密匣’。通常用於存儲最重要的信息或小件物品,沒有特定手法或密鑰極難打開,且強行開啓會自毀。看風格是古法與現代靈能技術的結合,很像某些古老宗門或隱祕組織的手法。”
“能打開嗎?”
“我試試。但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和穩定的靈力輸出,這裏不行。先收起來。”“影”將密匣小心收起。
就在這時,“梟”的警示通過精神鏈接傳來:“注意!峽谷方向有異常能量匯聚!不是擴散,是在收縮、凝聚!在塌陷坑正對着的峽谷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