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9 二七章 (1/3)
29二七章
暑氣隨着時日消磨而漸漸退去,謝殊又恢復了神清氣爽愉快蹦躂的生活。
盛夏出發,到達寧州已經是初秋。此地四季如春,花開不敗,所以秋日也絲毫沒有悲壯色彩。
謝殊探身出來觀望,天空高闊,碧藍如洗,陽光濃烈,遍處金色,遠處還有白頂雪山聳立,近處卻是鬱鬱蔥蔥的綠意,是她從未見過的壯麗景象。
衛屹之卻一點興趣也沒有,閒閒地坐在車內看書,他對這裏太熟悉了。
寧州刺史穆衝早已在城門處等候。
謝殊對他並不陌生,因爲他就是那位在她初任丞相時便參了她一本的前車騎將軍。就是因爲此事,謝殊纔將他調來荒涼的寧州做刺史。
穆衝來向二人行禮,對謝殊笑得簡直比襄夫人還假,對衛屹之卻分外熱情,禮數週全,言談親切。
去穆府時,謝殊悄悄問了衛屹之一句:“你們是舊交?”
衛屹之道:“也不算,他本該是我岳父。”
謝殊瞭然,原來他那個早亡的未婚妻就是穆家女兒。
穆衝面貌粗狂,是典型的武將形象,家中卻很有文士的娟秀,清池碧泉,讓謝殊覺得又回到了建康。
頂着個巡邊之名,也不好大張旗鼓的擺宴接風,謝殊樂得清閒,好好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一早,她叫過沐白,吩咐他將陸澄要與她結親的事情傳播到穆衝耳朵裏去。
沐白行事相當有效率,謝殊用過早飯,坐在池邊涼亭裏賞了一會兒景,便有人來求見了。
但不是穆衝,而是個弱冠之年的男子,褒衣博帶,溫文爾雅。
“在下寧州刺史之子穆子珍,拜見丞相。”
“原來是穆公子,快快免禮。”
穆子珍並不急着說明來意,先介紹了一下四周景緻,又閒談了幾句,才請謝殊坐下,切入正題:“在下莽撞,聽聞丞相已與陸家結親,可有此事?”
謝殊笑道:“還沒有結,只是陸大人抬舉本相,有這意思。穆公子怎會提起此事?”
穆子珍面色赧然:“實不相瞞,在下與陸家已有婚約,陸家又只這一個女兒,所以在下得知此事後十分意外。”
謝殊故作驚訝,騰地起身:“竟有此事?唉唉,陸大人真是糊塗,這麼做豈非要陷本相於不仁不義?”
穆子珍一直聽父親說謝家如何獨斷專行,本也沒抱甚麼期待,不想丞相如此通事理,再也忍不住了,起身撲通跪到她面前:“丞相恕罪,在下與那陸家獨女早已互許真心,還望丞相成全。”
當然成全,不然她這麼大老遠跑來幹嘛?就是指望着這個有婚約的穆子珍來攪混水呢。
謝殊一臉感動地將他扶起來:“穆公子是真性情,本相極爲欣賞,只是陸家勢重,即使本相有意婉拒,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啊。”
穆子珍剛剛生出的一點希望瞬間幻滅,低嘆道:“丞相說的是,若非如此,他陸家又怎會如此罔顧婚約,另擇佳婿。”
謝殊重重嘆息,比他還要遺憾。
衛屹之得知此事後才明白謝殊用意,南士的勢力是動不了,但道德上可以譴責。讓穆家人出面去討要說法,謝殊要再拒絕就好辦多了。
“難怪一定要來寧州,還以爲是爲了那個伶人……”
寧州西北方與吐谷渾交界,衛屹之會這麼想也不奇怪。他自言自語完就皺起了眉,管這些做甚麼,謝殊因爲誰來這裏又與他何干!
穆子珍是個極重感情的人,想到之前還海誓山盟的人即將嫁作他人婦,自己卻無能爲力,不出幾日就抑鬱成疾,一病不起。
這下把穆衝氣得要死,丞相幾次三番打壓穆家,未免欺人太甚!可轉頭一想又無計可施。無論是謝家還是陸家,他都惹不起。
他絞盡腦汁想法子,最後把主意打到了武陵王身上。
他膝下有兩女,當初要和衛家結親時就打算讓兩個女兒一起嫁給武陵王,這樣即使長女不幸早逝或者膝下無子,還有個女兒能保證聯姻關係。
前段時間王衛聯姻一事他也有所耳聞,不過後來又聽說丞相從中作梗,之後到底如何就不清楚了。不過既然武陵王還未成婚就有希望,若真能攀住這棵大樹,也能替愛子出口惡氣了。
越想越帶勁,他立即就派人去將小女兒穆妙容叫來,誰知下人竟說穆妙容跑去找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