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雙喜臨門,暗度陳倉 (1/2)
院子裏分肉的喧囂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家家戶戶都分到了或肥或瘦、或多或少的熊肉和獐子肉,個個喜笑顏開,對老陳家讚不絕口,這才心滿意足地散去。
院子裏只剩下一些血跡和零碎的骨頭渣子,述說着剛纔的熱鬧。
陳陽和楊文遠、張二虎幾人正收拾着殘局,把剩下的熊肉和兩張獐子皮搬進倉房。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響亮而帶着喜氣的腳步聲,還哼着不成調的小曲。
“爹回來了?”陳陽抬頭望去,只見陳良飛穿着一身洗得發白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舊工裝,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紅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腰桿,挺得比平時直溜多了,連額頭上的皺紋都彷彿舒展開了。
“他爹,今兒咋回來這麼早?還這麼高興?”正在竈臺邊收拾的劉翠花擦了把手,疑惑地問道。
陳良飛沒直接回答,先是環顧了一下明顯剛經歷過“大場面”的院子,又看到倉房門口那顯眼的熊皮和剩下的熊肉,臉上笑容更盛,用力一拍大腿:“好小子!又弄個黑瞎子回來?行!真給你老子長臉!”
他這才轉向劉翠花,聲音洪亮,帶着一股揚眉吐氣的勁兒:“翠花!好事兒!天大的好事兒!”
他這一嗓子,把院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啥好事兒啊爹?看把您樂的。”陳陽笑着問道,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陳良飛挺了挺胸膛,努力想做出沉穩的樣子,但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今兒個下午,場部開會!王場長親自宣佈的!任命我當林場後勤科的副科長啦!主管倉庫和一部分物資調配!下個月就開始算副科級的工資!”
“啥?!副科長?!”劉翠花手裏的抹布“啪嗒”一聲掉進了盆裏,濺起一片水花。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男人,聲音都變了調,“他爹……你……你說真的?不是喝多了說胡話吧?”
也難怪劉翠花不敢相信。陳良飛在林場幹了小半輩子,一直都是最底層的抬木工、歸楞工,出大力流大汗,啥時候跟“科長”這種幹部身份沾過邊?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良飛當官了!?”隔壁聽到動靜的王大敏也跑了過來,一聽這消息,驚得拍手大叫,“這可是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楊文遠和張二虎也又驚又喜,連忙道賀:“恭喜良飛叔(陳叔)!”
陳陽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那四隻熊掌和自己在屯子裏越來越高的威望起了作用。他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爹,這是大好事!值得慶祝!媽,王嬸,今晚咱就別開火了,把咱家剩下的好肉都燉上!再把楊叔,趙叔,還有孫老栓叔他們都請來!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對!對!慶祝!必須慶祝!”劉翠花這才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激動得眼圈都紅了,連忙和王大敏一起張羅起來。
陳良飛看着忙活的家人和前來道賀的鄰居,感受着衆人羨慕和敬佩的目光,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風光過,心裏那叫一個舒坦,看自己兒子更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很快,楊建國、趙衛東、孫老栓等幾家關係近的都被請了過來。男人們聚在屋裏炕上,女人們則在竈臺和外屋地忙活。大鐵鍋裏燉上了肥瘦相間的熊肉和獐子肉,裏面放了土豆、粉條、凍豆腐,香氣濃郁得能飄出二里地去。炕桌上擺上了炒花生米、切好的鹹菜絲,還有陳陽從縣城買回來的燒酒和“大前門”香菸。
趙衛東一上炕,就滿臉堆笑,雙手捧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給陳良飛敬酒:“良飛哥!不,現在得叫陳科長了!恭喜高升!以後在林場,還得陳科長您多關照咱屯子裏這些老少爺們兒啊!”
他這話說得極其客氣,甚至帶着點下屬對上級的恭敬。陳良飛被這聲“陳科長”叫得渾身舒泰,再加上酒精作用,臉色愈發紅潤,胸脯挺得更高了,說話也帶了點官腔:“好說!好說!衛東啊,咱們都是一個屯子住着,互相幫襯那是應該的!以後林場有啥好活兒,肯定先緊着咱們自己人!”
“那是!那是!有陳科長您這句話,咱們就放心了!”趙衛東連忙附和,又給陳良飛滿上酒。
楊建國、孫老栓等人也紛紛舉杯祝賀。陳良飛來者不拒,酒到杯乾,話也越來越多,開始講起林場裏的一些事兒,雖然大多是道聽途說或者誇大其詞,但在酒精和喜悅的加持下,也說得唾沫橫飛,引得趙衛東等人不時發出驚歎和奉承。
陳陽坐在炕沿邊,看着老爹有些發飄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但也樂見其成。老爹辛苦了大半輩子,如今能揚眉吐氣一番,是好事。而且趙衛東如此上道,刻意捧着老爹,也說明他把自己下午的話聽進去了,正在積極表現。
他簡單吃了點肉菜,墊了墊肚子,便藉口收拾東西,下了炕。他先回到自己那間小廂房,從懷裏掏出那個還帶着體溫的、用油布包着的熊膽。他找來一個乾淨的小瓷碗,倒了半碗清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熊膽外面的薄膜撕開一個小口,將裏面墨綠色、粘稠的膽汁擠了幾滴到清水裏。
只見那幾滴膽汁入水後,並不立刻散開,而是如同絲線般緩緩下沉,在水中拉出細長而柔韌的“膽線”,久久不散。
“掛線不錯,是上等貨。”陳陽滿意地點點頭。這“照水”是檢驗熊膽品質的土法子,膽線越長越清晰,說明膽汁濃度越高,品質越好。他將剩下的熊膽重新包好,放在陰涼通風的窗臺上,讓它繼續陰乾。
做完這些,他聽着外面屋裏老爹還在高談闊論,趙衛東等人奉承不斷,酒宴正酣。他笑了笑,從炕櫃裏拿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他上次從縣城買回來的一條淡粉色的紗巾和一小瓶雪花膏。
他悄無聲息地溜出家門,藉着夜幕的掩護,朝着屯子東頭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走去。
來到李二嫂家院外,他輕輕敲了敲門。
“誰呀?”裏面傳來李秀蘭帶着警惕的聲音。
“二嫂,是我。”陳陽低聲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李秀蘭那張在昏暗油燈下依然俏麗的臉露了出來,看到是陳陽,她臉上立刻飛起兩抹紅暈,眼神裏帶着驚喜和一絲幽怨:“你個沒良心的,還知道來啊?聽說你家今天又熱鬧了,又是分肉又是慶祝的……”
陳陽閃身進去,反手插上門,將手裏的布包遞過去,順勢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家裏來客,我爹升官了,陪着喝了幾杯。這不,一得空就來看你了。給你帶的,看看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