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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深山尋蹤,豹影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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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王斌那輛拉風的吉普車,陳陽站在院門口,雪地的反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隔壁老楊家的院門緊閉着,門鼻子上掛着的鐵鎖都凍得硬邦邦的,看來一家子又爲文遠那工作的事兒出去奔忙或是找地方慪氣去了。

他原本想過去言語一聲,讓楊家早點安心,可腳抬起來又放下了。

“算了,”他心裏琢磨着,“王斌那邊既然拍了胸脯,這事兒就算落聽了。

讓老爹領着文遠去辦手續,這份人情落在老爹身上,往後老哥倆處着更近乎。

我要是上趕着去說,倒顯得顯擺,楊叔面子上怕也掛不住。”

想到這裏,他轉身回了屋。劉翠花正小心翼翼地把王斌送來的那幾個印着外文字的鐵皮盒子、還有紅彤彤的蘋果、油汪汪的午餐肉罐頭往炕櫃裏頭拾掇,臉上又是歡喜又是忐忑,彷彿這些東西燙手似的。

“媽,我進山轉轉。”陳陽一邊說,一邊開始利索地收拾傢伙事兒。

劉翠花一聽,手裏的罐頭差點滑脫,急忙轉過身:“啥?又進山?你這剛消停兩天,屁股還沒坐熱乎呢!那老林子是啥好地界兒?一個人去多懸乎!萬一碰上……”

“哎呀,老婆子,你少叨叨兩句。”蹲在門檻上抽菸袋的陳良飛打斷了老伴的絮叨,他眯着眼,看着兒子檢查槍械的熟練動作,沉聲道:“小子翅膀硬了,心裏有譜。要去就去吧,加點小心,聽說今年雪大,山裏餓急眼的玩意兒多,別往那沒人煙的旮旯裏鑽。”

“知道了爹,我就在老林子邊上轉轉,不往深裏去。”陳陽嘴上應着,手上卻沒停。那杆跟他形影不離的“水連珠”步槍被擦得鋥亮,他拉開槍栓,對着光看了看膛線,確認無誤,然後“咔嚓”一聲將五發黃澄澄的毫米步槍子彈壓進彈倉。牛皮子彈帶斜挎在肩上,沉甸甸的,帶來一種踏實的感覺。

接着是侵刀,磨得鋒快的刀鋒在窗紙透進的光線下泛着幽藍的冷光。一捆結實的麻繩,一把厚重的開山斧,還有一個小羊皮口袋,裏面裝着鹽巴和用油布包了好幾層的火柴。這些都是山裏保命和過夜的傢什。

兩條獵狗——大黃和黑子,似乎嗅到了即將出發的氣息,興奮地在陳陽腿邊蹭來蹭去,粗壯的尾巴甩得呼呼生風,喉嚨裏發出急不可耐的“嗚嗚”聲。陳陽拍了拍它們結實的腦袋,低喝一聲:“老實點,進山都機靈着!”

裝備齊整,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木板院門,一股凜冽清新的寒氣撲面而來。幾天沒進山,感覺屯子裏的空氣都帶着一股子煙火柴火氣,遠不如這老林子邊上的味道純粹、醒腦。

腳下的積雪被凍得硬實,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在這清晨寂靜的屯口格外清晰。兩條獵狗如同脫繮的野馬,率先衝進了被白雪覆蓋的林地,但它們並未跑遠,而是遵循着長久訓練形成的本能,一左一右,在陳陽前方几十米的範圍呈扇形遊弋,鼻子緊貼着雪地,或昂首嗅着空氣中的氣味,充當着最可靠的哨兵。

陳陽沿着一條被野獸和往年獵人踩踏出來的模糊小徑,不緊不慢地向山裏行進。陽光掙扎着穿透茂密、光禿的枝椏,在雪地上投下無數斑駁晃動的光斑。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一兩聲烏鴉的啼叫,或者遠處樹枝不堪積雪重負斷裂的“咔嚓”聲。

他一邊走,一邊銳利地掃視着周圍。雪地是山林最好的記錄者。瞧,那一串串細碎如同梅花瓣的腳印,是雪兔昨夜留下的;那邊幾處被翻拱開的雪窩子和散落的松果碎屑,說明有野豬羣在此覓過食;更遠處,一串間距均勻、深陷雪中的大蹄印,指向了狍子活動的區域。

“看來這幾天山裏還挺熱鬧。”陳陽心裏默唸,手不自覺地在冰冷的槍身上摩挲了一下。在外圍轉悠了個把時辰,只驚飛了幾隻傻乎乎的松雞,收穫不大。看着獵狗們依舊精力充沛、躍躍欲試的樣子,再想到自己幾天沒動槍確實手癢,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往深處走走?

興安嶺的腹地,對於普通獵戶而言是禁區,那裏有更兇猛的野獸,更復雜的地形,也意味着更大的收穫和……危險。但陳陽不同,他骨子裏流淌着獵人的血液,更有着超越這個時代的經驗和見識。自信,源於實力。

“爹說不往深裏去,也沒說具體多遠不是?”他自我調侃了一句,調整了一下方向,朝着林木更加幽深、人跡更加罕至的東南方山谷地帶走去。

越往裏走,環境越發原始。參天的古松、筆直的白樺、虯結的柞樹交織在一起,樹冠遮天蔽日,使得林下的光線變得昏暗。積雪更深,有些背陰的溝壑裏,雪能直接沒到人的腰際。行走變得艱難,但對大黃和黑子來說卻如魚得水,它們靈活地在雪窩和倒木間穿梭,不時停下來,豎起耳朵,捕捉着風中傳來的細微聲響。

陳陽也更加警惕,他不再大步流星,而是採用一種更節省體力、也更隱蔽的移動方式,腳步輕起輕放,儘量利用樹木和岩石掩護身形。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耳朵捕捉着除了風聲、雪落聲之外的一切動靜。

又行進了一個多時辰,日頭接近中天。他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呈葫蘆形的山谷。山谷兩側山勢陡峭,生長着大片的白樺林,谷底相對平坦,因爲背風,陽面的積雪融化了不少,露出大片枯黃的草地和低矮的耐寒灌木。這裏顯得異常安靜,甚至連鳥鳴聲都稀疏得很。

這種異常的寂靜,往往意味着附近有大型掠食者活動。

果然,在前面探路的大黃和黑子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興奮的探索狀態,而是身體驟然伏低,前腿微屈,後腿蹬地,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脖頸上的毛髮根根豎立,喉嚨裏發出不再是“嗚嗚”的撒嬌,而是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嗷——嗚——”聲,四隻眼睛如同釘子般,死死鎖定了山谷深處、那片白樺林與岩石交錯的陰影地帶!

陳陽的心猛地一緊!獵狗這種如臨大敵的反應,絕不尋常!他立刻打出一個嚴厲的噤聲手勢,身體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隱到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老椴樹後面,緩緩探出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順着獵狗注視的方向投去。

起初,那片區域看起來並無異樣。只有幾叢枯黃的灌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積雪覆蓋的岩石靜默無聲。但陳陽沒有放鬆警惕,他相信獵狗的直覺。他屏住呼吸,耐心地、一寸寸地掃描着那片區域。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那片灌木叢的陰影邊緣,一塊覆雪岩石的側面,一道與環境融爲一體的土黃色身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身影修長而流暢,肌肉線條在皮毛下隱約可見,皮毛上佈滿了濃密而華麗的玫瑰狀黑色斑紋,在透過枝葉縫隙的斑駁光線下,泛着一種緞子般的光澤!

是豹子!而且是一頭成年的、體型相當不錯的遠東豹!

陳陽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瞬間加快,握着槍托的手心微微滲出汗漬,但大腦卻異常冷靜和清晰。遠東豹!這傢伙比猞猁更罕見,更狡猾,也更危險!是這片山林裏真正的頂級獵食者之一,其皮毛的價值,遠超他之前獵獲的任何東西!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豹子潛伏點前方不遠處的谷地。那裏,一羣大概七八隻的野山羊,正低着頭,小心翼翼地用蹄子刨開薄雪,尋找着下面乾枯的草根和苔蘚。它們顯然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那隻領頭的公山羊不時抬起頭,轉動着耳朵,翕動鼻翼,捕捉着空氣中任何危險的氣息。

豹子的目標,正是這羣山羊!它利用地形和自身完美的保護色,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刺客,正在緩慢而堅定地縮短與獵物的距離,尋找着一擊必殺的最佳時機。

好機會!陳陽心裏暗道。他輕輕地將“水連珠”的槍身架在粗糙的樹皮上,臉頰緩緩貼近冰冷的槍托,右眼透過機械照門和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隻豹子因爲專注獵物而微微暴露出的肩胛部位。呼吸變得綿長而細微,手指輕輕預壓在扳機上,全身的肌肉和精神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獵殺,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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