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10章 永和六年 (2/4)
郗超率先搖頭:“我家傾力支持,從臨海、京口、建康召集,二三十人的樂部也還能湊出來,但更多委實困難。”
“二三十人是到頭了。”高柔也插嘴道。“賢侄不曉得,謝仁祖(謝尚)號稱妖嬈,綠珠的學生宋禕一直在他府上,可即便如此,謝府的樂部也最多是十幾人,各家二品甲門將會音樂的一起湊起來,也就如嘉賓所言,二三十人到了極致。”
“二三十人已經夠了吧?”盧悚也勉力來勸。“我都不曾想過二三十人一起演奏,十二三人其實也行。”
“我也沒有說一定如此,二三十人就二三十人,可舞蹈呢?能不能多湊一些?”劉阿乘認真解釋。“我真不是故意麻煩大家,而是說儀典這個東西,越盛大越震撼人心。便是隻說音樂,單人、幾個人、十幾人、幾十人和上百人演奏的音樂,哪怕是同一個東西,效果也截然不同。尤其是咱們做的是道家儀典,要的就是神而聖之,而再簡單的音樂,上百人一起來奏,也會讓聽衆震動失態。若是能一下子鎮住所有會稽名士,且不說阿悚兄在會稽的地位便不可動搖,關鍵是,後續的儀典安排,那些名士就不敢輕易置喙了,咱們就可以想怎麼樣怎麼樣了。”
“倒也是個說法。”郗超點頭認可。“這便是所謂先聲奪人嘛,但除非是宮中,否則哪來的百十人的樂部?從其他各家去借,道理上是行的,但一則你們既然存了多餘心思,便最好保密,不說別的,若鬧得沸沸揚揚,無論是王藍田想要侵奪這個領袖位置,還是天師道里面那些人眼紅,都是個麻煩;二則人越多,而且來源駁雜,如何輕易在兩個月裏便排練整齊,這東西可不比練兵要簡單。”
“嘉賓說的對,誠然是這個道理。”劉阿乘立即被說服了。“不能貪多而嚼不爛,規制可以以後慢慢上來,首先是要做成這件事……能有二十三人最好,沒有的話十二三人也行,完全沒必要從京口、臨海喚人來,三月初三,看起來挺遠,其實已經不足兩個月了。”
“那就不搞這麼多人了。”盧悚鬆了口氣。“勞煩……勞煩嘉賓兄彙集本家樂部,我儘量從道衆中再湊幾人,咱們趕緊往剡縣那裏聚集,關起門來做練習。”
郗嘉賓饒有興致的看着對方這般言語,只是微笑:“好說,好說,往後還要勞煩盧上師呢。”
“其實。”就在這時,許久沒有吭聲的高柔忽然開口。“我知道有一家,樂部足有百人,而且日常聚集練習,更妙的是,這些人離得也近,若能借過來,甚麼都不耽誤。”
其餘三人一起詫異來看。
高柔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開謎底:“吳興沈氏當年最興盛的時候,沈充那廝極愛歌舞,就好像他在龍溪設立銅坊,鑄造了大量沈郎錢,流傳至今一般,他在距離此地其實不遠的前溪也專門設立了樂部,讓整個村子的人都學習歌舞,以娛視聽,自己還做了前溪歌。後來他身死,但前溪歌舞一直未曾斷絕,甚至江南百姓有活不下去想讓女兒做聲伎的,都專門將女兒送到那裏學習。所以我說,若能借來前溪樂部,此事迎刃而解。”
衆人驚愕,但郗超旋即蹙眉:“沈家乃是刑家,不是說不能借,而且只要以我阿爺名義去借十之八九能成……但一則王敦之亂順逆分明,而我祖是當年對抗王敦、消滅沈氏的功臣,幾十年間往來吳興都沒有去交接這家人,如何能爲了一個樂部去與之交接?二則,聽說沈勁一直在謀求脫離刑家,若是因爲一個這麼小的事情被他攀附上,惹出甚麼說法來,又算怎麼回事?”
“嘉賓說的對。”高柔立即斂容以對。“我只顧着去想附近的樂部,竟忘了此事,切不可因小誤大。”
“不錯。”劉阿乘也立即點頭。“決不能以郗家名義去交通沈家,讓人知道便是麻煩。”
開甚麼玩笑,打擊沈氏,本就是郗鑑功業的一部分,是郗家如今地位的政治基礎之一……哪怕是隔了這麼久以後,這件事對如今的郗家而言已經微不足道,但問題在於,人家高平郗氏這麼高的門第,憑甚麼無緣無故的要給你沈家一個刑家臉?
就這些唱歌演奏的女伎,就要換我們郗家萬分之一的薄面?
“那就不理會了。”盧悚目光掃過幾人,立即跟上表態。“還是咱們自家儘量做便是。我,我甚麼時候去剡縣?”
“等曹娥廟會結束吧。”劉阿乘給出建議。“你可以先參與一下曹娥廟會的儀典,高世叔跟曹娥廟的本土巫祝還算熟悉,只要不拿他們的錢白幫忙,這些人自然好說話,你就當見識和練習一下南方這邊的儀典……千萬不要着急去剡縣。”
郗嘉賓與高柔都點了下頭。
盧悚見狀也只好點頭。
這種廟會都是跟春耕掛鉤的,基本上就是年後到春耕前搞多場祭祀、祈福、交易,估計這邊折騰完,再準備一下行頭甚麼的,到那邊就是正月十五朝後了,但考慮到那邊也要準備樂部,去早了確實沒大用。便是士人們聯絡起來,那也要春耕之後纔好做的。
眼見着事情商量妥當,四人便做了分派,盧悚留在高柔這裏準備人手、進行練習,而劉阿乘則放棄了曹娥廟會,隨郗超一起回去準備樂部……主要是人家郗超是大少爺,雖然同意和實際上主持、推動了這件事,但不可能真管這種具體小事的。
就這樣,四人分開,且不說高盧二人如何,只說郗劉二人上船,便坐在船頭,看着船隻緩緩逆流而去。
走不過數里,連上虞都還沒到呢,劉阿乘忽然從旁邊風景中收回目光,望着身側之人開口:“嘉賓,我問你兩件事。”
郗超心下一驚,打起十二分精神,只面色如常:“阿乘且說。”
“若是我直接尋到沈勁,告訴他,郗家想要你家的前溪樂部,但又不願意與你家有半分明面上的瓜葛,只以天師道的名義來用,而沈勁又同意,你覺得能用前溪樂部嗎?”劉阿乘認真來問。
郗超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詫異:“你又知道沈勁是何等人了,他會同意?”
“依着我對這個人的瞭解,他應該會同意。”劉阿乘有一說一。“此人極度務實。”
郗超愈發覺得古怪:“你如何認的沈勁?”
這事當然沒有甚麼可遮掩的,劉阿乘便將來時路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郗超認真聽完,明顯心中動搖:“若是這般,其實也不是不行,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但倆家到底是涇渭分明,山自高河自流的,沒必要吧?”
劉阿乘點點頭,繼續來問:“確實沒必要,那我問你第二件事……建康的事情你都曉得了,那你覺得荀羨甚麼時候會正式任北中郎將,兼徐兗二州刺史,全領北府軍呢?”
郗嘉賓懵了一下,然後便在船頭抱着懷端詳着身前同齡人緩緩來問:“阿乘,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北方局勢日新月異,尊父又無心於北,那麼朝廷的任命應該很快會下達,以荀羨來全領北府軍,最多是用你尚在朝廷的叔父爲其軍府司馬,就好像之前用荀羨爲大都督褚裒的長史一般。”劉阿乘認真道。“而以荀羨的年齡、性情,一定會盡力去做功業,若做不成倒罷了,若做得一二,那以他的年齡、背景和資歷,往後十幾年、幾十年,只要他自家不出岔子,北府軍便是他荀羨的了。而嘉賓你的前途在哪裏,可曾想過?”
“阿乘,你這番話的意思我都懂。”出乎意料,郗超並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蹙眉,這不是他不在意對方所言的這個問題,恰恰相反,這件事情他太在意了,以至於對這個關乎自身往後命運的問題已經反覆思考過,心裏面早有計較。“我只想問你,你拿這種事情與我討論,竟然只是爲了計較一個樂部嗎?”
- 修仙:苟在島上種靈植連載
- 四合院:除了我,誰也別想得勁連載
- 與宿敵中情蠱失憶後完本
- 晚棠紀事完本
- 殺夫弒子後,兇悍惡婦重生了連載
- 柯學從雲霄飛車開始多子多福連載
- 遮天之萬神之尊完本
- 小白臉軟飯硬喫連載
- 帶着一億現金,重生回高中時代連載
- 蠻荒古界記連載
- 我的靈獸有點強連載
- 小仙農的悠閒田園生活連載
- 搬家搬到了黃金庭院連載
- 花滑正統在至冬!完本
- 和離後,清冷權臣紅眼喊我小祖宗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