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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44章 譙梁之間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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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停了半響,劉虎子只能再度誠懇允諾,上了戰場他一定謹慎處置,先慮敗,再計算其他。然後他便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被些許物資人員待遇給衝昏了頭腦,明明劉阿乘反覆跟自己說了名士當國不知兵,大局必壞,自己卻輕易被壽春這裏氣氛沖垮,甚至直接信任起了謝尚!

明明姚襄這個道理就是這麼簡單,這是個胡人,是個羌人,有自己部衆的,肯定會反啊!怎麼就轉不過彎來,沒有往那邊去想呢?真就是人的層次分開了嗎?

然而,開始誠懇反思的劉虎子不知道的是,篝火對面,這麼輕鬆幾句話就說服自己的劉阿乘競然也在反思。

反思肯定是要反思的。

不過劉阿乘的反思點跟劉虎子不一樣。

劉阿乘的問題在於,他來做這個任務的時候就帶着氣來的,就是不情不願的,說白了,是帶着有色眼鏡來看人家的,帶着成見來表述意見的。

而當他理論上完成了任務,心態陡然一變的時候,看事情跟人那真就是另外一個心態了。

比如下午人家安西將軍的妖嬈,你怎麼說都得承認那是真名士真風流,琵琶彈得也好聽,歌唱的也好聽,歌詞填的也好。

再等到他現在坐在這淮水北岸的渡口外,吹着暮春之風,喝着羊肉湯,聽着淮水波浪蕩蕩,連着對戰局的態度也變了。

劉虎子想明白姚襄那個點後,懊喪不已,劉阿乘卻對眼下張遇這場不可避免且似乎不可預料的戰事產生了一點想法一一隻以此戰而論,競然真有可能打贏嗎?

姚襄甚麼的,長遠中原北伐大局甚麼的,劉阿乘無論如何也都無能爲力。

既夠不到那個層次,也沒有那個影響力一一桓溫使者的身份在建康很有用,在這裏恐怕反而是不受信任的負作用,最重要的是,他最多最多到夏日結束就要飛奔回荊州了,連時間窗口都沒有。

但是,這不代表劉阿乘能夠無動於衷,連這種無能爲力的大局他尚且“既喜且憐之”,何況是親身來到即將要參與到其中的劉虎子和鄉黨中間呢?何況是恢復冷靜後,意識到張遇這一戰其實頗有餘地呢?唯獨投機歸投機,大局歸大局,派系鬥爭歸派系鬥爭,憐憫歸憐憫,績效是績效。

穿越以來,劉阿乘一直堅定一個原則,這種世道決不能內耗,內耗就是慢性自殺,該要的就要,想做的就做,反過來,得不到的就不去多看一眼,做不了的就不去理會。

故此,翌日上午,反思並改了主意的其人回到壽春,先拜訪了權翼,約定了第二日隨之北上做一番深入交流。

然後便回到住處,給桓溫寫了信,講明白這裏的情況,然後告知對方,自己會準時在秋日到來前回到荊州境內,參與北伐,而在這之前,他將按步驟嘗試一些新的動作一一最基礎的收集河北、中原的具體態勢情報,而如果有機會他將嘗試隨從姚襄參與和觀察討伐張遇的戰事,勝利到底算好事,但如果不勝,那必然是氐人來援,可以趁機觀察評估一些事情。

最後,他免不了潤色一番,告知了姚襄必反的判斷,然後告訴桓溫,自己的《通俗三國曆史演義》其實已經寫到官渡之戰了,剩下那幾章稿件在郗超那裏,如果自己此番遭遇不測,到時候桓公可以自取。至於家事,不用桓公操心,自有郗超替自己處置。

當然,如果桓公有機會能宰了姚襄替自己報仇,自是更好。

寫完之後,便喊了一名黑衣宿衛的首領,讓他留下五人,外加十騎,就在這裏等着那幾位生病的兄弟恢復,便拿着信直接回江陵彙報。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沒錯,羌人那邊食言了,主要是謝尚拉着知音不讓走,上已節又去八公山倒騰了一場不說,甚麼宴會,甚麼河堤,兩人又接連合奏了數次了,姚襄使出渾身解數,給謝安西伺候爽了,方纔脫身。

這還不算,走的時候,謝尚還專門送到渡口,依依不捨的,還專門又在岸上踏歌相送。

當然,人家姚襄單騎渡淮而來,就那七八個人,而劉阿乘帶着那麼多人隨從,要一起走,怎麼可能沒人注意?謝尚都得擔心是不是桓元子不但想搶他的軍功還想搶他的知音。

只不過劉阿乘也有理由啊,我就是譙郡人,桓公也是譙郡人,我回趟老家,祭莫一下祖父,順便給領導也掃個墓,很合乎情理吧?

殷浩、謝尚都無話可說。

但有人有話說,順着淝水北上,迅速抵達淮河,然後來到淮水對岸渡口,劉虎子看着被公開打起來的桓溫“緹幢”,曉得劉阿乘要跟着姚襄北上,大爲驚駭,趕緊來做阻攔。

然後免不了一番解釋,方纔放行。

且說,姚襄這個人確實很像劉備,不光是一個雙臂過膝,在船上的時候,明明雙方有着足夠的身份差異,但其人一直言語晏晏,讓人如沐春風,也絲毫不擺架子。

也確實很有種。

“剛剛那位是御龍甚麼人,竟然相識嗎,前日御龍在淝水渡口詢問袁參軍的那個劉建,是不是就是此人?”一行人再度踏上行程,姚襄主動與劉乘並馬而行,隨口說起剛剛的事情。

“是。”劉乘坦蕩以對,便將與劉虎子的關係,包括當日從譙郡逃難去彭城相逢,再去京口落腳的事情大略說了一遍。“是我同宗兄弟………”

“原來如此。”姚襄恍然大悟,卻又好奇。“既如此,他爲何要阻攔你?我看他頗爲驚駭,你又如何輕易說服他?”

劉乘詫異來看對方,又去看跟在對方側後方的權翼與姚萇,然後當場在馬上來笑:“平北也算是北面流離之人,竟然真不知嗎?子良(權翼)這般智者,也不懂嗎?何故調笑?”

二人都有些懵,但權翼反應快一點,但也不知道該怎麼當着大家面解釋。

劉乘見狀,不由搖頭大笑:“大單于,我直言不諱了,我那阿虎兄弟到底是淮北長大的,也是見識過的,他曉得你是胡人,認定了你必反!這個不用解釋吧?而你既然必反,那我隨你北上,豈不是羊入虎口?更有甚者,你此時只帶着七八人,我卻帶了桓公的緹幢與百五十騎精銳,他自然又想,是不是我想直接躲開謝安西,直接路上料理了你們三人……所以纔會阻攔、驚駭、私下詢問。

“大單于,你從漫頭一路殺到這淮北,真不懂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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