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13課時 (2/3)
那怨氣一年又一年的累積,她們根本不會成神,就算真的要變成甚麼,也是死了,變成鬼,留在那湖裏。
撇開高學夫不提,楊豐旭和徐艦居然還曾經真的有那麼一小段時間裏以爲這裏真的有甚麼水神娘娘。
或者是妖怪,或者是魔物,甚至也許還真的是甚麼走了歪路的水神——
結果,那根本不過是一羣冤死的水鬼!
他們甚至在腦子裏想,這根本就是這個村子裏的人自作自受吧!
雖然人不是他們親手害死的,但那也是這個村子裏的先人把女孩子們投進了湖裏。前人造的孽變成後人來償還,而這些後人現在卻也在做着同樣的事。
村裏人一直只拜水神娘娘卻從來不提水神,就是怕想起水神娘娘的由來吧!
他們怕想起所謂的水神娘娘,就是他們自己造出來的孽。
他們不禁想問,那麼最初的最初,這裏真的有水神嗎?那水神又是個甚麼東西?
現在呢?現在水神娘娘佔據了村外的湖,佔據了村民的恐懼和信仰,那水神又去了哪裏?
老人也猜得到他們此時所想的,說起這些的時候他的眼底深處看起來格外荒涼,聲音也像是變得更加蒼老。
他在這個村子裏又究竟是個甚麼樣的角色,被村人創造,卻是早已被拋棄和無視的,沒有一個人看得見他,他也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這個村子。
他對這個村子的心情大約也是複雜的,並不想由這幾個外來的孩子輕易評判這個村子,所以也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去想,自顧自的繼續說——
“那些個兵荒馬亂的日子村子裏也受到了波及,所以一些傳說雖然還留着,但沒有人知道應該怎麼做。他們只能眼看着事態一點一點惡化,村子裏一度已經沒有正常的孩子了。這些長着魚鱗的孩子一到夜裏就出來捕獵活人,有時候還帶回來湖裏的魚。
村裏人那時候已經不敢喫湖裏的魚了,在他們看來一切都是因爲吃了湖裏的魚引起的。
可是也是在那時候人們開始發現,似乎只要喫過湖裏的魚,就再也忘不掉它們的滋味。
那肥美的魚,鮮美的滋味非但沒有因爲禁食了這麼久而被淡忘,反而越來越渴望,最後一看到魚很多人都忍不住了。結果就像你們知道的,吃了魚的人慢慢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只剩下那些年輕女孩子平安無事。
一次兩次的,村民還覺得她們只是幸運,還替她們慶幸。但是發生的次數多了,村民的看她們的眼光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他們看着那些個倖存的女孩,就好像她們也是水神娘娘的同夥,也會有一天來害他們似的。”
三人聽得沉默不語,因爲他們知道,這種事古今中外都不少發生。
就像歐洲中世紀的狩獵魔女,不論起因是甚麼,一旦發生了集體恐慌,人們就會自行在自己中間選出犧牲者。而犧牲者也經常都會是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
年輕和美麗明明本該是讓人嚮往的東西,但在黑化的人心裏,那卻變成了跟邪惡相連的東西。
“——後來,那個男人就出現了。”
老人說着向已經變得稀薄的煙霧中一個方向走了兩步,他們看到那裏的景色流動變得緩慢了下來,定格在一個畫面上。
那裏站着一個男人,明明是個男人卻有着窈窕纖細的身姿,留一頭長髮在側面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
這個年代的人穿着雖然很舊式但似乎都已經不再結辮了,而這個人拖着這條鬆鬆長長的辮子卻讓人絲毫沒有違和感。他穿着一身月白長衫,說不清是甚麼料子,即使隔着薄煙也能夠感覺到又滑又順,卻又沒有絲綢那種誇張的華麗。
他們想這個年代大約是沒有甚麼仿絲綢牛奶絲的,所以這身衣服給人的感覺也就格外昂貴。
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讓人滿腦子冒出來的都是甚麼風姿卓越,人淡如菊這一類的形容詞,好像從戲裏走出來的一個貴公子,怎麼看都跟這個小漁村毫不搭邊。
他就站在一戶人家院門前,看着一個門窗緊閉的小屋子。
他們都可以想到那個屋子裏有着甚麼。
奇怪的是從這個人出現之後,四周就開始變得只有畫面沒有聲音,好像老人的力量並不足以重現這一段歷史似的。
他們只能被一團霧氣似的薄煙包裹着,看着眼前跳躍的畫面。
因爲他們聽不到畫面裏的人所說的話,老人替他們說明着——
“那個人來的時候,自稱是懂一點奇門異術的方士。因爲他氣質不凡,村裏人對他也很客氣。當他表現出對這個村子和那面湖的歷史瞭若指掌時,村民就更對他毫不懷疑了。”
這時那個人面向村民,伸手遠遠的指向湖的方向——他臉上帶着一抹淡得好似輕輕就能抹去的笑容,嘴脣微動着在說着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