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乏味 (1/3)
柔兒原本規規矩矩地在屏風旁侍立,聽見這話恨不得上去甩武凝香一巴掌,可最終只能無聲地攥緊了拳頭。
一根簪子,季明昱還能少了武凝香?她不過是想要夫人不順心,想用這簪子傷害夫人!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少嗎?
夫人剛嫁進來的時候,親手繡了一副鴛鴦圖,可武凝香瞧見了後非要說自己也在繡花,而且全京城都買不到夫人用的那朱殷紅的線。
她一句話,大爺便讓人把夫人繡的鴛鴦圖拆了,把朱殷紅的線給了武凝香。夫人哭得淚眼朦朧,大爺全當看不見。至於夫人因爲繡圖而千瘡百孔的手?他更不在乎了。
阮令儀大概也想起了這件事。
她偏頭看向窗外,眼波流轉。
她來季家的第一年。以爲自己和季明昱就算不能舉案齊眉,那也應該相敬如賓地攜手一生。
以爲季明昱良名在外,京城無人不曉他是正人君子。
所以阮令儀繡鴛鴦圖,但願他們二人也能交頸相依,她能一世長安。
終究是癡妄。
那幅繡圖被毀的那日,她就該知道季明昱不是她的良人。可她竟然還把自己蹉跎到了今天。
阮令儀重新端起茶盞,看向洋洋自得的武凝香:
“你若真的喜歡,便拿去吧。也不是甚麼貴重玩意兒。”
從前她會爲這些類似的事情跟自己較勁,弄得自己茶飯不思,可從此以後,再不會了。
武凝香只覺得心裏騰昇起一股憋屈的窩火:她話都說成這樣了,阮令儀還是裝傻充愣不肯放手是嗎?
她就知道阮令儀是這種這種家道中落,卻放不下榮華富貴日子的人!
卑鄙!
從前武凝香還能和她明裏暗裏鬥一鬥,逞個嘴癮便罷了。可如今還有不到兩個月她就要及笄了,她不能再等了。
武凝香幾步走過去,站在阮令儀面前,頗有咄咄逼人之勢:
“你知不知道,若非是你和你母親拿着婚書來季家,嫁給小叔叔的人應該是我?是你一直在霸佔我的位置!”
“小叔叔早就與我說過,他會等我長大,然後娶我。可是你卻半途攔路,毀我的姻緣。”
“你若是心中還有廉恥,就應該自己主動和離,給自己些體面,而不是成日鳩佔鵲巢,還要裝出一副得體的模樣。”
武凝香居高臨下地看着還在冷靜喝茶的阮令儀,眼底的譏諷和不屑更甚:
“小叔叔根本不愛你,你還要自欺欺人到幾時?”她轉身離去,“別等到被掃地出門時,怪罪季家不給你臉面!”
珠簾被掀開,響起“沙沙”的聲音,武凝香的腳步聲也遠去。
出了屋子,武凝香看着溼漉漉的地面,再回頭看了眼阮令儀的房門,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爹爹爲了救小叔叔而死後至今,她一直在季家住着。就算季明昱對她再好,她也知道自己終究是個外人!
若不能嫁給小叔叔,她永遠都是寄人籬下的孤女。
不,她不要。
她從懷中拿出那根通體白潤的玉簪子,毫不留情地丟在了地面上。
簪子瞬間四分五裂。
她永遠看不起阮令儀,更看不起她的東西——她不會像阮令儀一樣,自私地霸佔着別人的東西。
窗邊的阮令儀靜靜地看完了武凝香的所有動作,然後將窗簾拉上。一扭頭,看見滿臉愁容的柔兒。
“風寒而已,你莫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