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請假
安靜的街道上,豪斯神色難掩興奮又極度壓抑地駕駛着馬車往回趕去。
之前和西瑞恩短暫的目光交接間,他的“窺祕之眼”讓他窺視到了西瑞恩靈魂的一角,即便那只是空有位格而毫無力量的靈魂,但在舊日甚至超過舊日級別的本質下,他不可避免的被污染了。
在某種巧合與必然下,他成爲了西瑞恩在這個世界的第一位信徒,而且還是狂信徒。
一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夠在偶然之中碰見這樣的偉大存在他就情難自禁,這實在是太太太幸運了。
如果不是當時的場景和時間不合適,他一定會當場匍匐在地上,以最虔誠最卑微的姿態靠近那位偉大,爲祂舔去鞋面上的塵埃,爲祂獻上自己的一切。
可惜他不能這樣直接的暴露,畢竟這個世界被僞神們統治了太久,他的異常一旦被在一旁的麥克斯和卡爾森發現,必然會被當場擊殺,或者帶上教會的審判庭,最後成爲一團待人享用的非凡特性。
他還要去覲見偉大,不,不能就這樣去覲見偉大,必須準備一份禮物,一份足夠份量的禮物,雖然那樣的偉大未必會在意,但他不能不去準備,這是他的誠意。
在豪斯苦惱要爲第一次覲見偉大準備甚麼樣的禮物的同時,他身後的馬車廂裏,麥克斯和卡爾森也正在討論西瑞恩的事情。
卡爾森:“隊長,這個西瑞恩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他身上沒有一點生病的樣子,而且,我總感覺他似乎認出了我們的身份。”
“嗯。”麥克斯輕輕點頭,但表情並未有甚麼變化:
“不用在意,既然他認識霍拉米克大主教,並且能夠在大主教的默許下替自己的弟弟上課做實驗,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他對神祕世界大概並不是一無所知,又接觸過大主教,能夠猜出我們的身份並不意外,畢竟機械之心小隊的裝備還是太顯眼了。”
“明天我會去找大主教閣下覈對他的信息,如果不出意外,之後的重點要放在突然失蹤的維爾奇·斯坦姆斯身上。”
“從西瑞恩之前的話來看,他大概率是接觸到了靈知會的人,那也是一羣喜歡製造血色事件的瘋子。”
科爾森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開口道:“他沒有生病,也沒有舉行那個儀式,會不會他之前就知道維爾奇提供的儀式有問題?”
“如果早就知道儀式有問題,他又爲甚麼不提醒其他人,是不想,又或者他已經和維爾奇同流合污?”
麥克斯微微搖頭:“或許不知道,也或許提醒過但不管用,”
“都是差不多的年齡,你應該對他們這種有些學識,又很年輕,家庭也還算不錯的年輕人很瞭解纔對。”
“正是比牛還倔的叛逆年紀,不會因爲別人的勸阻而改變自己的想法,羅塞爾大帝都說過,這種人寧願拿頭去撞城牆也不會選擇回頭。”
“至於針對西瑞恩在這次事件裏的調查,我們還需要一些占卜。”
話音剛落,車廂外正在架馬車的豪斯的聲音突然響起:
“隊長,你們進去詢問的時候我已經做過占卜了,沒有問題。”
“這次事件他並不知情,他本身也是維爾奇的目標,只不過因爲意外放棄了舉行儀式的打算。”
卡爾森略感好奇的追問了一句:“咦,豪斯,你的占卜甚麼時候這麼詳細了?”
車廂外,正在駕駛馬車的豪斯額頭上一滴豆大的汗水滑落,他沒想到自己過於急切的辯解反而讓卡爾森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他努力維持着自己輕鬆中帶着些調侃的語氣輕笑了聲道:“你們進去的時間不短,足夠我用不同的問題對目標進行多次占卜了。”
“不能因爲總是我負責駕駛馬車就真的把我當一個馬車伕啊,在占卜這方面我可是專業的。”
麥克斯不疑有他地輕輕頷首:“做的不錯,剩下的就等天亮之後我再去向霍拉米克大主教請教。”
車廂外,豪斯無聲地吐出口氣,還好,糊弄過去了,差點就因爲自己的大意給那位至高至上至強的偉大存在帶去不必要的麻煩了。
雖然這對那樣的偉大存在來說未必是麻煩,這對我來說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錯誤。
.....
第二天,貝克蘭德大學歷史系教授的辦公室中。
西瑞恩和一位褐色短髮,蔚藍眼眸,面孔中還帶着些稚嫩的年輕男子並排站在一起,接受着對面老教授的眼神壓迫。
老教授抬了下鼻樑上架着的金色眼眶,語氣半是質疑半是無奈地說道:
“所以,你們兩個又要請假,連用理由都是一樣的?”
“你們知道自己下個月就要畢業了嗎?”
西瑞恩抬頭望了望頭頂的天花板,心情格外複雜,完全沒想到請個假都能出意外,自己前腳剛編了個理由向教授請假,後腳就跑個人進來用同樣的理由請假。
在心裏無聲的嘆了口氣,他組織着語言向面前的老教授解釋道:
“抱歉,非爾斯先生,週末的時候社團裏連着死了三個人,昨天晚上還有警督來找我問話,我覺得我這段時間可能沒法靜下心來學習。”
“如果我當時能夠警惕一點,能夠提前發現維爾奇分享的儀式有問題,他們莫恩,還有伊卡爾斯他們或許就不會死。”
話語間,他的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傷和懊悔,身上也滿是沮喪消沉的感覺。
見此狀況,非爾斯老教授明顯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西瑞恩所說的是甚麼事情,作爲學校裏的教授,雖然沒有具體瞭解過,但他也大致知道週末發生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這會和自己面前這個學生有關。
隨即,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充斥着長輩的關愛:
“西瑞恩,這並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咎到自己身上,雖然我不是心理學的教授,但也知道這不利於你的心理健康。”
“或許你需要去貝克蘭德之外的地方走一走,曬曬太陽,貝克蘭德的天氣對你來說太過壓抑。”
“我看看,你的請假條上只有一個星期的假期,這夠嗎,需不需要我再多加幾天,不用擔心結業的問題,我非爾斯手上還沒有畢不了業的學生。”
西瑞恩面露感激地朝非爾斯點頭:“謝謝教授。”
非爾斯和藹一笑:“不用這麼客氣,作爲你的老師,關心學生的身心健康也是工作之一。”
旁邊褐發藍眸的男生表情驚愕的看了看面前的教授,又側頭看向身側的西瑞恩,清澈的眼眸裏寫着大大的問號,彷彿在說:還可以這樣?
短暫的震驚之後,他臉上露出西瑞恩同款的悲傷和沮喪表情:“教授...”
非爾斯老教授臉上的表情一僵:“你也是那個甚麼真理社團的成員?”
男生小聲糾正了一下:“是世界真理社團。”
見非爾斯老教授看向自己,西瑞恩輕輕點頭附和了一句:“我們倆是副團長。”
非爾斯老教授臉上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還有些發黑,但又強忍着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下一秒,他動作堅定地低頭在兩張請假條上籤好字,然後擺手示意兩人可以走了。
教學樓外,黑髮藍眼的青年拍了拍西瑞恩的肩膀,稱讚道:
“西瑞恩,你真是個天才,竟然這麼輕鬆就讓老非爾斯同意了我們的請假,甚至還主動給我們延長了假期。”
“他是怕我們暴斃在他的課堂上。”
西瑞恩側過腦袋頭,視線認真地掃視了身旁的男生一眼,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就遇到世界真理社團的其他成員,而且還是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位倖存者歐文·加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