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乎意料的拒稿
認真審視了一遍自己所有的記憶,確認自己沒有所謂的信徒之後,西瑞恩面色嚴肅地盯着面前的落地鏡:
“你確定是我的信徒?”
似乎察覺到了西瑞恩的情緒,鏡面上盪開的水波變得混亂,好一會纔有銀色單詞浮出:
“我很確定,爲了避免看錯,我還偷偷觀察過他一段時間。”
阿羅德斯給出回答的同時還在鏡面裏構建出了一個真實的人像:
那是一個頭發半白的老者,穿着灰領襯衫和呢子大衣,眼眸淡藍且異常清澈,彷彿湛藍天空下的明淨湖面。
“他叫豪斯,貝克蘭德機械之心小隊的成員,是一位序列9的‘窺祕人’。”
西瑞恩看着鏡子裏的人像,腦海中隨即閃過一段記憶,那是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個機械之心小隊來找他調查照成原身死亡邪惡儀式的事情。
他記得這個叫豪斯的老者當時在馬車上遙遙的和他對視了一眼,他感覺對方當時從自己身上看見了些甚麼,爲此他還擔心了好幾天,結果機械之心的人一直沒來找過他,他都快把這件事情忘了。
所以,當時他確實因爲“窺祕人”的特性從我身上看見了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還因此遭受了污染,成爲了我的信徒?
但也未必就是我的信徒,還有可能星空中的“高維俯視者”也發現了他,並且順勢而爲,將他發展成信徒。
如果是後面那種情況,那他計劃竊取聖希爾蘭大教堂地底封印物的計劃應該就是衝着我來的。
單純的爲了獲得能夠對付我的力量,還是藉此栽贓陷害我一番,將我推到“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對立面,藉助正神教會的力量來對付我?
嘶,如果是這樣,那有點狠啊。
得做出應對,不管是我的信徒還是“高維俯視者”的信徒,都不能讓他繼續這個計劃。
思及此,他看向面前水波晃盪的鏡面,沉聲道:
“阻止他,但不要傷害他,這並非我的本意。”
本意上來說,他更希望阿羅德斯想辦法殺了對方,但可惜這傢伙也只是一個受到限制的封印物,未必能辦得到。
而且他也擔心那個豪斯出現死後暴雷的情況,然後將“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問題,所以,在想到解決辦法前還是讓他活着吧。
隨着他的話語,落地鏡的表面一行行單詞飛快地浮現了出來:
“沒問題,我會向他傳達您的神諭。”
明明只是文字,卻讓他感受到了對方隱藏的失落情緒,似乎這面鏡子真的很想離開蒸汽教會。
我還以爲是克萊恩出現以後這小鏡子纔想追隨他離開蒸汽教會,原來它一直有叛逃的心啊。
也是,有了活着的特性,誰還想做一件被人握在手裏的封印物。
想着想着,他突然愣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對文字似乎有了非同一般的解讀,能夠透過簡單的單詞看出對方心底的情緒和模糊的想法。
晉升“戲法大師”後又獲得了部分屬於“高維俯視者”的能力嗎?
這似乎和魔藥不太一樣,需要我自己去發現,去了解,去掌握...
回過神來,他看見面前的落地鏡上早已浮現,但因爲自己沒有回答而不敢消失的一行單詞:
“崇高的存在,請問您還有問題嗎?”
西瑞恩輕輕搖頭:“沒有了。”
鏡面上,一個個單詞瞬間活了過來:
“崇高的存在,阿羅德斯告退。”
“我這就向您那位信徒傳達您的神諭。”
隨着鏡面上銀白色的單詞消失,落地鏡瞬間變得明亮,重新映照出了屋內佈局和西瑞恩的倒影。
咚~咚~
房門恰好在這時候被人敲響,西瑞恩還沒有去開門,外面的人就已經把門推開了。
穿着合身的正裝禮服,頭戴半高禮帽,臉上還架着副金框眼鏡的哈文站在門口,將一份信件朝他扔了過來:
“有你的信件,來自布穀鳥報社,應該是你前兩天的投稿有消息了。”
“還有,你今天上午沒去學校?”
西瑞恩往前伸手,信封恰好落在他手上:“問題不大,我都請兩週假了,再多一個上午也沒人會注意到問題。”
門外的哈文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沒再多問,轉而說道:
“你今天的午餐和晚餐自己想辦法解決,我一會要去參加一場聚會,這是來自波特蘭·莫蒙特院士的邀請。”
“對了,需要我給你預留一點今天的生活費嗎?”
西瑞恩大氣地揚了揚手裏的信封道:“不用,之前借你的錢我也很快就能還上。”
哈文輕輕挑眉,心情不錯的打趣了一句:“只是還上?”
“難道這次不應該換你借我一筆實驗室的啓動資金嗎?”
“你打算組建自己的實驗室?”西瑞恩驚訝地看向哈文。
他有些懷疑屬於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在母親懷孕的時候被哈文搶走了一部分,不然爲甚麼雙胞胎的差距會這麼大。
哈文臉上帶着收斂的笑意輕輕點頭:“這得看今天聚會的結果,不過波特蘭·莫蒙特院士說很看好我,如果順利,或能通過他的關係拉到一些投資。”
“那就祝你一切順利。”西瑞恩抬着雙手,隔空給了對方一個擁抱。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爲了表示對你的支持,如果你最後給自己拉到的投資達不到預期,不管差那部分有多少,我都給你補上。”
哈文抬手壓了壓頭頂的半高禮帽,輕笑道:“你可以對我多一點信心,也希望你對自己的存款有足夠的信心。”
“好了,我得出發了,我還要先去找波特蘭·莫蒙特院士。”
說完,哈文轉身走向了樓梯間。
目送哈文的背影消失後,西瑞恩坐到書桌前,低頭拆開了手裏的信封。
來自布穀鳥報社的回信只有一張寫了寥寥幾行單詞紙,紙張上有幾處破損,字跡也算不上工整。
就算不用自己對文字的解讀能力,他也能看出回信人在寫這封信時的不平靜。
片刻之後,信紙連帶着下面的信封在他手中忽的燃燒,化作灰燼,被流動的空氣卷着推出窗戶。
他被拒稿了,理由是瀆神,並且這位報社的審稿人表示再有下次,他就要去附近的幽夜教堂舉報他。
“明明是附屬於蒸汽教會的報社,竟然說要到‘黑夜女神’的幽夜教堂舉報我,給我回信的這位審稿人還挺懂得保護自己的。”
小聲吐槽了一句,他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陷入沉思。
他大概猜到導致自己被拒稿的那部分內容了,深淵教團和街頭賣唱、騙酒喝的風神。
“這要是我寫了虛假之天的內容,不得被七大正神教會同時上門查瓦斯計費器啊。”
“真是小氣,一點都不懂得甚麼叫思想自由。”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自由的意志貫徹這個世界!”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重新想一個沒被羅塞爾抄的,能夠在這個世界發表的文學內容,錢還是要賺的。”
望着窗外的天空低唸了一陣之後,他忽然坐直了身體,拿起了放在一邊的圓腹鋼筆:
這是一個關於技術發展與環境污染,高層管理者與底層人民的階層矛盾的故事。
是集愛情、親情、友情、抗爭、陰謀、冒險於一體的故事。
在遙遠的另一個世界,有一座以高超的技術發展而聞名的城市,它叫作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