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要在月亮面前詛咒你！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若有所思地看向西瑞恩：“身體力行？一個不錯的詞彙。”

“你之前不是說對母神的教義感興趣嗎，那麼，你有興趣每天來這裏體會一下豐收可喜，生命可貴的真正含義嗎，我會親自爲你佈道。”

西瑞恩：.....

我給你提建議，你把建議用在我身上？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看着對面面色認真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乾笑了聲：

“會有機會的，但現在不行，我還是個沒有畢業的學員，沒有那麼多時間。”

“如果你覺得我的建議還不錯的話，可以把地下室的那個吸血鬼放出來嗎，你看你這裏這麼多燭臺，一個人擦拭多累啊。”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輕輕點頭：“可以。”

見對方同意了自己的建議，西瑞恩輕吐出口氣，過程比他想象的簡單，大概也是因爲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本身就有這方面的意願。

隨後他跟在神父身後來到地下室的石門前，還沒靠近，門後就傳來了壓抑、憤怒的聲音：

“該死的混蛋，你拖了足足一天，快讓這個該死的老東西把我放出去！”

“我受夠這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了，我要呼吸新鮮的空氣，喝最美味的純潔少女的鮮血....”

西瑞恩出聲打斷了對方的絮叨：“我建議你禮貌一點，畢竟我完全可以把你帶出來，然後讓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再把你關回去，這也不算違背承諾。”

“你...”門後的聲音炸毛了一瞬，但隨即就止住了。

西瑞恩看向走在前面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後者這時候也剛好回頭看向他：

“如果你想更好的完成承諾，可以親自去把他放出來，你應該有這個能力。”

“不用了。”西瑞恩直接搖頭：“我的承諾只是幫他離開地下室，至於是誰放的並不重要。”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沒再說話，幾步走到了緊緊閉合的石門前，一隻手前伸，用力地往前推動了一下。

呲啦~

石門的一側被推開，昏黃的燭光從縫隙間映照了進去，照亮了門後那張過於蒼白的臉孔。

下一秒，石門後面黑霧湧動，一道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的身影從門後猛撲了出來，帶起的氣浪掀飛了西瑞恩的額前的頭髮。

明淨純粹的銀白色晨曦陡然浮現，照亮了這條不算寬的樓梯。

“啊！”

一聲沉重的痛呼之後，西瑞恩看見自己腳邊多了一個虛弱地趴在了臺階上的狼狽青年。

他黑髮紅瞳，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歲，鼻樑高挺，嘴脣較薄，雖然狼狽，但依舊不難看出他略顯陰柔的英俊外貌，以及眉目間不加掩飾的憤怒。

他此刻正被一柄由純粹晨曦凝聚成的雙手巨劍正壓在身上，和巨劍接觸的地方，絲絲淡薄的黑色煙霧在升騰，然後被淨化消散。

“你想反悔？”

他憤怒地盯着西瑞恩，如果眼神有實質傷害的話，西瑞恩覺得自己已經被對方戳穿了不知道多少遍。

西瑞恩聳了聳肩：“你已經從那陰冷潮溼還沒有新鮮血液的地下室出來了，不是嗎？”

“反正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承諾，接下來你好好表現，甚麼時候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你就可以離開這座教堂。”

“你...”地上的青年似乎被他的無恥給驚訝到了，好一會才吐出一句：“該死的騙子！”

一旁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插話道：“這裏並不是治安所和監獄，不需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我只是給你一個瞭解母神教義的機會。”

臺階上趴着的青年硬氣撇頭：“你死心吧，我的信仰只屬於月亮。”

西瑞恩有點看不過去，抬腳踢了他一下。

地上的青年惡狠狠瞪向他：“你幹嘛！”

“不要用你的腳碰我，這是對一個高貴血族的羞辱，該死的不守信用的骯髒傢伙。”

“罵人的水平有點進步。”西瑞恩很認真的評價了一句，隨後大聲提醒道：

“你就不能裝一下嗎，只要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認爲你已經體悟到了母神的教義，不就自由了？”

被晨曦巨劍壓趴在臺階上的青年眼前一亮，隨後又面色糾結：

“不行，這是對月亮的背叛。”

西瑞恩循循善誘道：“可你不答應的話大概沒有機會再看一眼緋紅之月了，現在只是一時的負重前行罷了，月亮會理解你的。”

“可...”青年張了張嘴，最後面色不甘地回頭看向烏特拉夫斯基神父：

“我願意跟着你體悟‘大地母神’的教義。”

“好。”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點頭。

他手上拿着的那截燃燒了大半的黑色蠟燭上，火光微微晃動了一下，火光被映照的心靈世界之中，幾滴虛幻的海水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對應着地上青年的意識島嶼上。

在他開口同意的瞬間，他便被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手上的心魘蠟燭種下了心理暗示。

西瑞恩忌憚地看了眼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手裏的那截黑色蠟燭，微微晃動的火光中，他隱約看見了心靈世界，看見了那片幽邃深黯的集體潛意識大海。

他有種奇怪的直覺，似乎自己只要在火光下輕輕地一推，就能打開通往心靈世界的大門。

所謂的心靈世界其實也只是無數維度的一種嗎？

收斂思緒，他看向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應該沒有其他事情了，我現在打算回家睡覺了。”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朝他輕輕頷首，沒做挽留。

照亮周圍的明淨晨曦消退，被銀色巨劍壓趴在臺階上的青年連忙起身，看向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試探道：

“那我也回家睡覺...”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止住，心裏不受控制的湧起一股想要把教堂裏裏外外都打掃一遍的衝動。

這不只是衝動，他身體不受控制地衝出了向下的臺階通道，越過西瑞恩，到牆角拿起了抹布，然後撲到生命聖徽前的桌案邊擦拭起來。

隨着身體做出擦拭的動作，他心裏不斷湧起的勞動慾望終於停歇了片刻。

這時候他才終於能操控自己的身體回頭看向從大廳後方走出來的西瑞恩，臉上的表情因爲情緒的掙扎而猙獰。

“該死，你幹了甚麼？爲甚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西瑞恩平靜回答道：“顯而易見，你被種下了心理暗示，只有體悟到母神的教義，明白生命可貴，豐收可喜，才能真正的離開這裏。”

青年不可置信地看向西瑞恩，同時身體在認真地擦拭桌面和燭臺：

“該死，混蛋，可恥的騙子！”

“我要在月亮面前詛咒你！”

西瑞恩攤開雙手，無奈地替自己辯解道：“心理暗示是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手上的那截蠟燭，如果你剛纔小心一點的話...還是逃不掉現在的命運。”

“或許，我可以幫你通知一下貝克蘭德的其他血族，如果你不擔心他們被一網打盡的話。”

正在努力擦拭燭臺的青年眼睛亮了一下，強忍着心裏因爲動作不夠認真而湧起的負罪感，朝他喊道：

“我叫埃姆林·懷特！”

“我的家人住在西區格林公園街135號！”

西瑞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擦拭燭臺的埃姆林一眼，輕笑道：“放心，我不會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堂。

桌案前的埃姆林表情呆滯了一下，張嘴就要破口大罵，但心裏不斷湧起的負罪感又催促着他快點打掃衛生，連想要憤怒地加大手上的力道都不行。

“該死！不講信用的無恥傢伙，我要向月亮詛咒你！”

他咬牙切齒的話語在看見從大廳後方走出來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後陡然一滯，然後憤憤地埋頭專心擦拭起手裏的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