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靈界的變化

“我的建議？”威爾的聲音微微上揚，語氣有些古怪地說道：

“我的建議是你可以去黑夜教會找人索要。”

“當然，如果你有更好、更直接的選擇，那當我沒說。”

怎麼又是教會？克萊恩眉頭微微皺起....大家都認爲我有能力從教會的查理斯門後拿到東西嗎？

就算女神有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我脫離教會的行爲沒被通緝就已經算是女神大度了，怎麼還會認爲我能從教會拿到東西？

發散了會思緒，他剛想開口追問，嬰兒車裏的威爾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哇啊~”

很快，房間裏傳來翻身下牀、摸索着開燈的響動。

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身影消失，和留在艾倫醫生家外面的祕偶交換了位置。

街道角落，他看着那扇突然亮起了昏黃燈光的窗戶，無聲地搖了搖頭，隨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薄霧瀰漫的海面之上，船上亮起點點星光的“未來號”突然從霧氣中衝了出來。

在能夠隱約看見遠方霧氣中的海島輪廓後，“未來號”這才逐漸放緩了速度，最後停泊在一處安靜的海域上。

船長室中，嘉德麗雅坐在鋪了張巨大航海圖的書桌後面，手中拿着支鋼筆，卻遲遲沒有在信紙上寫下一個單詞。

她在思考該如何向貝爾納黛講述今天發生的事情，這樣的行爲又會不會給對方帶來危險。

她懷疑自己早已經成爲了“隱匿賢者”注視的目標，成爲了對方和“愚者”先生博弈的棋子。

思緒浮動間，她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隨後看見一股又一股龐雜的信息流從船艙外面湧入了自己的船長室，飛快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見狀，她連忙起身上前。

“女王！”

貝爾納黛朝她微微頷首，語氣沉着平靜地說道：

“我預見到了一些未來。”

“‘隱匿賢者’變得極爲危險，繼續留在摩斯苦修會或許會給你帶來難以挽回的傷害。”

“想要躲過‘隱匿賢者’的目光，最好的選擇是尋求隱祕的庇佑，或者，你也可以選擇回到‘黎明號’上。”

“我會做出一些佈置，將你從‘隱匿賢者’的目光中隱藏。”

“我...”嘉德麗雅略顯激動地看向貝爾納黛，剛要回答，又突然冷靜下來。

我已經被“隱匿賢者”注視，這個時候回到“黎明號”只會給女王也帶來不可預料的危險。

作爲“窺祕人”途徑的頂端，“隱匿賢者”天然壓制着所有的“窺祕人”。

念頭電轉間，她看向貝爾納黛，緩緩搖頭道：

“女王，我想繼續留在‘未來號’上，我可以尋求....‘愚者’先生的庇護。”

貝爾納黛的視線停留在嘉德麗雅的眼睛上，注意到她眼中的堅定後緩緩點了下頭。

隨後她抬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號，虛空中蕩起陣陣漣漪，兩個無形僕役自虛無中走了出來。

無形僕役的手中拿着一本本裝訂成冊的書籍，還有一副黑色水晶雕刻成的眼鏡。

“這裏有些是可以幫助你消化‘神祕學家’魔藥的知識，有些是他的日記，你可以用它換取一些庇護。”

“還有...”稍微頓了一下，貝爾納黛將那副黑色墨鏡樣式的眼鏡遞到了嘉德麗雅面前。

“這是我以前使用過的神奇物品，它具有一定的隱祕效果，可以幫你躲避來自‘隱匿賢者’的知識逐人，但那是常規意義上的知識逐人。”

“在‘隱匿賢者’主動投來目光的情況下，我也無法確定它是否還能保持以前的效果。”

說着說着，她突然輕嘆了口氣：

“‘隱匿賢者’的行爲和立場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我有預感，七大教會和諸國努力維持的表面上的平和就要被打破了。”

“這或許就是末日的前奏，它來的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要更加激烈。”

“我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停留在貝克蘭德，那裏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情，你如果改變了想法，可以來找我。”

“末日的前奏？”嘉德麗雅沉吟着反問了一句。

貝爾納黛微微搖了下頭：“這不是目前的你該知道的。”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無聲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純粹的知識，湧動着離開了“未來號”的船艙。

嘉德麗雅抬了下手，又緩緩地收回，沉默地注視着那一股股信息流消失在視野中。

“即便我已經成爲半人半神，依舊不夠，依舊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嗎？”

......

虛幻、抽象的星界之中，正在漫遊的西瑞恩突然駐足，抬頭看向更高、更遠的前方。

一道由海量信息組成的，散發着濛濛微光，不斷演化着人類歷史的畫卷在虛空中凸顯了出來。

文明畫卷顯化的瞬間，一道道信息洪流被吸引了過來，被封入畫卷之中。

將信息洪流封存之後，文明畫卷悄然消失。

西瑞恩靜默地看着這一幕，眼中突然閃耀起了一顆顆璀璨的星辰，倒映出一片星河。

恍然間，他看見了無數信息交織的靈界，看見了盤踞在靈界最上方，變得格外活躍的七道淨光。

靈性直覺告訴他，靈界正在發生着某種變化！

“靈界是各種信息的匯聚之地，而信息就是知識，天然地會被知識途徑影響。”

“所以，‘賢者’和‘完美者’都有一個叫做‘靈界導師’的權柄。”

“祂們兩個在靈界扯來扯去的，似乎忘記了，靈界是有自己的主人的。”

西瑞恩微微側頭，看向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那隻右眼位置有個白色眼圈烏鴉，詫異問道：

“你怎麼在這？”

阿蒙：“我無處不在。”

“.....”

默然了兩秒，西瑞恩伸手前推，打開一扇虛幻之門，隨後邁步離開星界。

“真是越來越沒禮貌了。”

阿蒙嘟囔着拍打了兩下翅膀，隨後飛向了星界深處。

.....

貝克蘭德東區，一條煤氣路燈照不到的陰暗巷道中，漆黑的陰影不斷蠕動，似乎有甚麼東西要從陰影之中鑽出來。

街道的角落，一個蜷縮着的流浪漢被耳邊不斷迴盪的咀嚼吞嚥的聲音從睡夢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眼，往周圍掃視了一圈，沒有看見想象中飢腸轆轆對着自己的流浪狗，那顆警惕着的心臟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們這些走投無路的流浪漢會將流浪動物當做食物，那些餓急了的動物同樣也想在他們身上咬上一口。

他旁邊那個倒黴蛋就是在昨天睡覺的時候被老鼠咬掉了一隻耳朵。

旁邊....

腦海中念頭轉過，他整個人一下清醒了不少，目光死死地看向不遠處的黑暗。

他記得自己是睡在煤氣路燈旁邊的纔對，周圍怎麼會這麼黑？

思緒浮動間，他又看了看周圍，因爲天氣逐漸轉熱，他們這些流浪漢已經不需要擠在一起互相取暖，但依舊會聚在一起，或者說會被驅趕到一起。

而現在，他沒有在路燈下看見第二個流浪漢的身影。

難道我被丟下了？

腦海中的念頭剛有閃過，他突然注意前面的那片黑暗似乎離自己又近了一些。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反覆打量周圍，最後不可思議地發現周圍的黑暗在一點點侵蝕煤氣路燈的光芒。

“這....幽靈，我遇到幽靈了！”

“我....”

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卻又找不到可以逃跑的方向，那些黑暗已經把周圍每一個方向都封死了。

在發現自己無路可逃之後，他抱着膝蓋，將自己蜷縮在了煤氣路燈杆的下方。

“統治天空的王者，主宰大海的皇帝，偉大的風暴之神，求您救救我....”

“風暴在上，誰來救救我，不管是誰都好，救救我....”

顫抖斷續的聲音中，周圍不斷侵蝕燈光的黑暗離得越來越近，一點點地覆蓋上了他的影子，爬上了他的身體。

蜷縮在煤氣路燈杆下的流浪漢突然不再祈禱，身體也不再顫抖，他緩緩地站了起來，麻木失神地主動走近了黑暗。

嗡~

空氣輕微地顫鳴，一道恢弘純淨的熾烈光柱從天而降，以不可阻攔的姿態撕裂了黑暗。

燦爛明淨的金色一層又一層地往外擴散，將周圍的黑暗全部蒸發。

破碎的黑暗深處，一張透明扭曲的臉孔滿臉驚慌地鑽了出來，它剛長了下嘴，一道灼熱刺眼的射線憑空出現，將它穿透。

透明扭曲的臉孔如點燃的蠟燭般融化成了一滴滴液體，無聲尖叫着消失。

昏黃的煤氣路燈光芒下，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現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地上橫七豎八倒着的那些流浪漢身上掃過，忍不住皺了皺眉。

“又是一個偷渡到現實的靈界生物。”

“‘蒸汽與機械之神’和‘隱匿賢者’在靈界的權柄不低啊，祂們的權柄相互傾軋在某種程度上發揮出了類似甚至超過血月的效果，讓靈界與現實的聯繫大幅度加深...”

嘟噥的同時，他抬頭看向天空，目光穿透現實看見了無數信息活化洶湧的靈界。

原本盤踞在靈界最高處的七道淨光全部離開了原來的位置，出現在靈界各處，互相交織，形成一張覆蓋整個靈界的大網，不斷鎮壓着那些危險活化的知識。

隨着他的注視，一道覆蓋着靈界，無聲流淌的淨光突然頓了一下。

旋即，他看見了穿檸檬黃長袍、留着白色長鬚的“黃光”威尼坦。

祂垂下目光，微微頷首，蒼老溫和的嗓音迴盪在西瑞恩耳邊：

“我看見了末日的前兆，但卻看不見末日的到來，似乎有甚麼存在在命運長河的上游擋住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命運已然變得混亂....”

“黃光”威尼坦的聲音悠悠晃晃地消失，西瑞恩收回目光，側頭看向街道的拐角處，幾個穿着黑色薄風衣的人正在朝這邊快速靠近。

他往後退了一步，身影忽然透明，在昏黃的燈光中化成了一堆泡沫。

這些泡沫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夢幻的彩色。

泡沫散開飄飛，轉瞬即逝。

噠噠噠的腳步聲飛快靠近，最後在煤氣路燈下停了下來。

爲首的那位套着黑色長風衣的男子環顧了一圈周圍，隨後沉聲道：

“有人在我們趕來之前解決了這裏的問題。”

“記錄一下，剩下的事交給治安局去處理，我們去下一個地點。”

.....

剛回到自己的臥室，西瑞恩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聽見了一道於虛空中不斷迴盪的，深沉而威嚴的聲音：

“此地靈界減弱，現實增強！”

旋即，他感覺到靈界和現實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那些在他眼前晃動的透明身影，時刻不停的嘈雜聲音瞬間被清空。

西瑞恩側頭看向半掩着的窗戶外，他能感覺到這道規則的覆蓋範圍甚至遠遠超過了貝克蘭德。

“這位‘立國者’最近是不是活躍得太頻繁了？”

小聲咕噥了一句，西瑞恩快步走到牀邊躺下。

....

下午三點，牆上的掛鐘準時響起報時聲，濃郁的灰霧和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在西瑞恩眼前躥騰。

他剋制住抗拒的本能，讓自己的精神隨着那股無形的力量脫離肉體，穿過還未恢復平靜的靈界，來到灰霧之上的古老宮殿內。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義”小姐依舊是第一個起身行禮，但今天她的聲音不像以往那樣活潑，似乎有甚麼讓她心情沉重的心事。

“正義”小姐終於察覺到了貝克蘭德的暗流湧動嗎？西瑞恩一邊發散着思緒，一邊朝衆人點頭致意或回禮。

在所有人互相完成了問好和致意後，“隱者”嘉德麗雅抬了下手，同時看向斑駁長桌的最上首：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上週收集到了一些羅塞爾日記，不過我一次只能記憶八到九張。”

一些還是一本？“隱者”女士的話讓克萊恩下意識想到了貝爾納黛曾在神戰廢墟的夢境裏展示過的，那本裝訂成冊的羅塞爾日記。

這麼久都沒有日記，這次突然拿出這麼多，一看就目的不純....

克萊恩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維持着“愚者”的形象悠然出聲道：

“做的不錯。”